“顺路。”我站起身,“要一起回去吗?”
凌音点了点头。阿明也慢慢站起来,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
我们三人走出图书馆。
午后的空气微凉,带着湿意,似乎又要起雾了。
去巴士站要穿过一片小小的操场和一条栽着樱花树的小路。
这个季节,树上只有光秃秃的枝桠。
刚走到操场边缘,一个身影从旁边器械仓库的拐角处蹦了出来,差点撞到凌音。
“哇!抱歉抱歉!”
那是个头发乱翘、眼睛很亮的男生,穿着运动服,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额头上有些汗珠,看起来刚运动过。
他身形结实,动作灵活,他歉意地笑着,一脸的精力充沛。
“没看路,差点撞到……咦,凌音?阿明?”他认出了他们,随即视线落到我身上,“这位是?”
“林海翔,雾霞村的。”阿明温和地介绍,“海翔,这是山本拓也,溪谷村的,高二学长。”
“你好!”拓也爽快地点头,好奇地打量着我,“你就是那个从东京回来的?今天听我们班有人提了一句。怎么样,第一天还习惯吗?”
“还行。”我答道。
“那就好!这里跟东京没法比,无聊得很。”拓也擦了把汗,语气活泼,“不过山里好玩的地方也不少,周末我常去钻林子,知道几个不错的秘密地点,回头有机会带你们去!”
“拓也,你又去爬后山了?”阿明问,语气有些无奈。
“就去跑了会儿步!整天闷着多没劲。”拓也笑嘻嘻地说,然后看向凌音,
“凌音今天也是一句话不多说啊。”
凌音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拓也不在意,转向我:“你们回雾霞村是吧?一起走?我也去巴士站。”
于是变成了四个人一起走。
拓也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说几句话,大多是抱怨课程无聊,或者说起他在山里遇到的趣事——奇怪的鸟叫,某棵形状特别的古树,溪流里罕见的鱼。
他的话比健太更多、更跳跃,带着一种未被驯服的野性和活力。
阿明偶尔应和几句,凌音则一直沉默。
我只是听着,看着拓也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溪谷村的山本拓也,就像山涧里不受拘束的水流,充斥着典型的山林气息和探险者风范。
就这样,我们四人穿过操场。
拓也走在最前面,我默默跟在一旁,听着他话语间对凌音和阿明的称呼——“凌音”,“阿明”,而不是像佐藤健太和田中裕树那样,是带着距离感的“松本”,“雨宫”。
这细微的差别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我一下。
四年。
我错过了整整四年。
在这片时间流速似乎不同的山村里,四年足以让原本陌生的人变得熟稔,让童年的玩伴生出新的圈子。
拓也与他们显然并非泛泛之交,那份随意和熟络是经年累月自然形成的。
“拓也常来雾霞村这边。”
走在我身旁的阿明忽然轻声开口,仿佛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和视线。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和,“溪谷村在咱们上游,但他喜欢到处跑。雾霞村后山连着的那片林子,他摸得比不少本村人还熟。”
凌音走在阿明另一侧,没有加入对话,但也没有否认。
“是啊!”前面的拓也耳朵很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笑,“雾霞村后山那片老林子,有意思的东西可多了!我就常溜过来找蘑菇、掏鸟窝,有时候迷路了,还是凌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