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跟你讲啊,”和也的声音很兴奋,“周末町里祭典的事,我跟我爸妈说了你可能会来,他们特别欢迎!所以说,如果你方便的话,祭典结束后要不要直接来我家里坐坐,吃个便饭什么的?怎么样,要不要来?我妈妈做的炸鸡块可是公认的美味哦!”
我推开屋门,傍晚微凉且带着雾气的空气立刻涌了过来。
“谢谢邀请……不过,我得先和院长老师商量一下才能确定。”我走到院子中央,老实地回答道。
毕竟周末的安排,尤其是离村去町里,还是要征得老师的同意。
“明白明白!应该的!”和也爽快地说,“那你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祭典是傍晚开始,我们可以在小广场碰头,然后一起逛!对了,听说神社那边也有特别的仪式,可以顺便去看看……”
我们就这样聊了几句,话题从祭典延伸到学校琐事,又转回对周末的期待。
时间在闲聊中悄然流逝,等我反应过来时,发现东边的天空早已彻底暗下,山峦的轮廓融入深蓝的夜幕,雾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院子里的草木叶片上凝结了细小的水珠。
“那就先这样?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周末再联系。”
挂断电话,我搓了搓有些凉意的手臂,转身走回屋门口。
拉开玻璃门,温暖的灯光再次将我包裹。
我弯下腰,解开鞋带,将外出鞋仔细摆好,重新赤足踏上木质地板。
就在我直起身,准备穿过玄关走向楼梯时——旁边的拉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凌音端着一个空水杯,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
她应该刚洗完碗,穿着居家的衣物,一件略显宽大的浅灰色棉质短袖T恤,领口有些紧绷,一条及膝的深色运动短裤,露出笔直白皙的长腿。
我俩都没想到会在玄关转角这里迎面撞上。
“呀!”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想后退,我也急忙想侧身让开,结果动作反而同步错位——我的左脚向前挪了半步,而她光着的、还带着点水渍的右脚,正好不偏不倚地踩在了我的脚背上。
冰凉、柔软、略带潮湿的触感,直接贴合着我的脚背。
“啊!对、对不起!”
凌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脚,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她抬起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
那双褐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惊慌和窘迫,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你……你怎么突然站在这里?!”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弄得有些发懵,脚背上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我……我刚接完电话进来……”我有点语无伦次。
凌音飞快地瞥了一眼我的双脚,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脸上的红晕更甚,几乎要冒烟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气鼓鼓地瞪了我一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哼”,然后便像逃也似的,端着水杯“噔噔噔”地快步冲上了楼梯,消失在二楼转角。
我站在原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心跳很快。
“海翔?”
雅惠嫂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擦碗的布。
她脸上带着一种了然的、笑眯眯的表情,目光在我脸上转了转,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口,“刚才电话是谁呀?聊了挺久呢,都到院子里去了。”
“是同班的西村和也,”我定了定神,解释道,“他想周末邀请我去町里看祭典,结束后顺便去他家做客。我说得先问问老师。”
“这样啊,和也那孩子我有印象,挺热情的。”嫂子点点头,笑容温和,
“去玩玩也好,别总闷着。那你快去问问老师吧,她这会儿应该在书房。”
“嗯。”
我应了一声,不再去想刚才那令人心跳加速的小插曲,也迈步踏上楼梯,朝着院长老师书房的方向走去。
木制的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同时楼上正传来孩子们洗漱玩闹的声响。
来到二楼走廊,恰好看到旁边较大的和室门正敞开着,温暖的灯光流泻出来,伴随着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我本想去找老师,却不由得被那欢笑声吸引,停在了和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