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心跳依旧如擂鼓。
“那我们……出发?”
“……嗯。”
她轻轻点头,终于抬起脸,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浅、极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微笑。
那笑容如同破开浓雾的第一缕微光,瞬间照亮了她盛装的脸庞,也直直撞进了我的心里。
我侧身,为她拉开了玄关厚重的木门。
门外,雾气依旧浓稠,但隐约的、遥远的喧闹声,仿佛已经从町里的方向,随着山风,模糊地传了过来。
祭典,就在那片朦胧的、被期待包裹的彼端,等待着我们。
庭院里,浓雾似乎比屋内感受的更为湿冷粘稠,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我们并肩走出玄关,脚下的木屐踏在微湿的碎石小径上,发出轻响。
院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叹息。
就在门扉完全敞开的瞬间——
“哇!出来了出来了!”
“海翔哥哥!凌音姐姐!”
“哦哦——!”
小小的欢呼声和雀跃的喧哗轰然炸开!
院门外,老杉树下,黑压压地挤着一小群人——正是阿明带领的“大部队”。
阿明站在最前面,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双手悠闲地揣在兜里,脸上挂着那副“果然如此”的温和笑容。
他身边,皮肤黝黑的健一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美咲捂着脸,眼睛却从指缝里亮晶晶地偷看;美雪推了推眼镜,嘴角上扬;直人也抬眼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时活泛了些。
小葵被美雪牵着,兴奋地一个劲蹦跳。
“太慢啦!”
健一嚷嚷道,“阿明哥说你们肯定要『准备』好久,果然被他说中了!”
“就是就是!”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
我和凌音僵在原地,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凌音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尽管浴衣下的身姿挺拔依旧,但那绯红的耳朵尖和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姿态,暴露了她此刻的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阿明适时地出声解围,声音里满是笑意,“人齐了就好。那我们出发吧?再晚,町里的章鱼烧可要卖光了哦。”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孩子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欢呼着“出发!”,呼啦啦地转身,沿着雾气弥漫的村道向巴士站走去。
阿明走在队伍最后,经过我们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目光在我略显宽大的深蓝和服和凌音那身惊艳的绯红浴衣上飞快地扫过,笑意更深,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很配。”
说完,不等我们反应,他便笑着快步跟上前面叽叽喳喳的队伍,留下我和凌音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心跳如擂鼓。
我们默默地跟在队伍末尾,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只有木屐和脚步踩在潮湿路面上的声响,以及前方孩子们隐约的谈笑,穿透浓雾传来。
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仿佛整个世界都为我们让开了路,只留下这条通往喧嚣与光亮的、被雾气包裹的小径。
巴士很快来了,载着一车兴奋的喧闹,沿着熟悉的山路盘旋而下。
十分钟的车程里,车厢内弥漫着孩子们对祭典食物的憧憬和对游戏的讨论。
我和凌音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雾气模糊的树林和山崖,手臂偶尔会因车子的颠簸而轻轻碰触。
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在我们的心湖当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当巴士驶出最后的弯道,影森町的轮廓在逐渐淡去的雾气中显现时,车内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到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