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至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草草盖上午吃完的便当盒,塞进书包,走出了A班教室。
穿过连接两栋教学楼的架空走廊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驱散了一些山间常有的薄雾,将操场照得一片明亮。
田径社的成员还在跑道上训练。
我没有看向那边,加快脚步,走向对面的二号楼。
E班的教室在二层拐角。
越是靠近,心跳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加快。
手心有些出汗,我在裤子上蹭了蹭,脑子里排练着见到凌音该说什么——道歉?
为那晚的粗暴态度道歉,这是必须的。
然后呢?
解释?
我能解释什么?
解释我因为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做了不该做的事,回来后满脑子肮脏念头,甚至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窥视,所以恼羞成怒?
不,这些说不出口。
那就只道歉。
诚恳地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转过楼梯拐角,E班教室那扇敞开的后门就在眼前。
里面传来喧闹的午休声响,男生们嬉笑打闹,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
我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教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我看到了。
靠窗的那一组,凌音并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侧身倚靠着旁边的课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正微微仰头,听着站在她面前的人说话。
是山本拓也。
他今天没穿运动服,而是规规矩矩地穿着立领学生服,但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比划着,脸上带着他特有的、阳光灿烂又带点野性的笑容,正对着凌音说着什么。
凌音听着,偶尔轻轻点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她的侧脸对着我的方向,我看不清她全部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着一个小小的、自然的弧度。
那不是大笑,甚至算不上明显的微笑,只是一种倾听时放松的、或许还带着一丝趣味的表情。
拓也说了句什么,手势夸张了些。
凌音的肩头动了一下,像是被逗笑了,但她很快克制住,只是把头偏开了一点点,那抿着的嘴角却更上扬了些许。
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白皙的脖颈和清爽的短发上,给那平日里过于清冷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们靠得很近。
拓也微微倾身,凌音仰头倾听,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多言的熟稔和自然。
就像开学那天放学路上,拓也提到“凌音她……”时那短暂的停顿和默契的眼神交换。
那一刻,我胸口猛地一窒。
所有排练好的道歉说辞,所有试图修复关系的念头,都被一股更猛烈、更原始的情绪冲垮了——那是尖锐的、带着酸涩痛感的妒忌,混合着被排除在外的焦躁,还有对自己之前愚蠢行径的加倍懊恼。
为什么?
为什么他对她说话时,她能露出那样的表情?
为什么在我面前,除了疏离、平静、尴尬,就是最后那受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