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出脚步,沿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
外面的夜雾比进来时更浓。
石阶湿滑,我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杉树林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水滴从枝叶坠落的声音,和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雾气在灯笼的微光中翻涌,路灯只能照出前方三五米的范围,剩下的全是乳白的虚空。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座被雾气笼罩的建筑,只是低着头往前赶。
出了神社后山的林间小径,町内的街道终于出现在眼前。
路灯昏黄,稀疏的灯光在雾中晕成一团团光晕。
几家小店已经打烊,只剩黏豆糕摊位旁的老伯还在收拾摊子,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我加快脚步,拐过两条窄巷,来到町营巴士的终点站。
此时站牌下无人,唯有一盏孤零零的灯泡。
巴士停在那里,司机正靠在车门边抽烟。
车厢里只有三四个晚归的乘客,裹着外套,正低头玩手机或干脆闭眼假寐。
我买了票,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片刻后,车门“咔嗒”一声关上,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入雾中。
车子开得很慢,司机不时按响喇叭,提醒对面可能出现的行人或自行车。
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
窗玻璃上凝满了水珠,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纱。
偶尔有路灯的光晕掠过,照亮一小片湿漉漉的路面,又迅速被雾吞没。
例行十分钟后,巴士在雾霞村村口停下。
我下车时,司机冲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裹紧衣服,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往孤儿院走。
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重,路边的水沟里传来阵阵蛙鸣。
孤儿院的院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雾中扩散,远远看去,就像一团温暖却又遥远的篝火。
推开玄关的木门,一股熟悉的饭菜余香扑面而来。
餐厅的灯亮着,松本老师正弯腰收拾矮桌上的碗筷,袖子挽到肘弯,动作不紧不慢。
孩子们都已经吃完了,楼上传来零星的说话声,显然都回房了。
“老师,我回来了。”我轻声说,脱下鞋子。
松本老师直起身,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嗯,海翔。雅惠说今晚有事,让你先回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我摇摇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没事,就是雾太大,路上耽搁了点。嫂子……对的,她还在忙,让我别等她了。”
老师点点头,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水槽,擦了擦手:“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雾这么重,路上小心些。”
“嗯,谢谢老师。”我低头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也没有多想。
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太过漫长的梦,我只想把它暂时压在心底最深处。
走廊的夜灯昏暗。我来到楼上,刚好经过卫生间门口,只听哗啦一声,门被拉开,凌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刚洗完澡,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浴巾下摆堪堪盖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条健美修长的小腿。
水珠还挂在锁骨和肩头,顺着皮肤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泛着精致的光泽。
短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几缕发丝滴着水,落在榻榻米上,留下小小的湿痕。
她看到我,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回来了。”
这一瞬,我几乎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