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我只能摇摇头,又点点头,混乱得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凌音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那片狼藉上。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蹲下身。
“别——”我下意识想阻止。
但她已经伸出手,将那个摔裂的便当盒轻轻捡了起来。
她低着头,看着盒子里那些已经没法吃的饭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便当盒的边缘,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浪费了。”她轻声说。
那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可惜。
或者说,心疼。
我愣在那里,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身影,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手指抚过便当盒边缘时那轻缓的动作。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之前那些翻涌的、混乱的情绪。
而是另一种东西。
软的,暖的,酸涩的,却又无比清晰的——
“凌音……”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明亮。她的嘴角轻轻抿着,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对不起?还是别的什么?
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化成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梗在那里。
凌音站起身,手里还捧着那个摔裂的便当盒。她低头看了看里面的狼藉,又抬起头看着我。
“下次,”她说,声音依旧很轻,却很认真,“我教你做。”
我愣住了。
“你教……我?”
“嗯。”她点点头,移开视线,落在走廊另一端的虚空里,耳根有些泛红,“你做的,太丑了。”
我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她故作平静的侧脸,看着她手里那个摔裂的便当盒。
忽然笑了。
“好。”我说。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一起。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冲突的余韵——大野刚他们离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但那股紧绷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然而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凌音,却让这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就站在那里,离我不过一步之遥。
微微垂着的侧脸,泛红的耳廓,还有那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凌乱的校服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扯出来一角,露出一小截紧实光滑的腰侧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的目光落在那截肌肤上,又慌忙移开。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谢谢你,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