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没有松开。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那些关于雾神的诡异梦境,那些压在枕头下的木牌所带来的灼烧感,以及那些关于嫂子的话带来的混乱欲望,此刻都被这份安静的陪伴暂时压下,退到意识深处。
车子在浓雾中缓慢爬坡,最终停在了雾霞村村口的站台。
我们下车,沿着熟悉的碎石路走回孤儿院。
天色已经暗下来,雾气在暮色中重新更加浓稠,将远处的山影吞没。
院门虚掩着,玄关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温暖。
一如既往,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雅惠嫂子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嗯。”我们应了一声,脱下鞋,踏上走廊。
凌音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臂。
她从我怀里拿走自己的校服,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很轻,很淡,却让人心头一暖。
“我去洗澡。”她轻声说。
“嗯。”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步伐依旧轻快。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才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灯光温暖,炖锅咕嘟作响。雅惠嫂子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凌音呢?”
“上楼洗澡了。”我说。
雅惠嫂子点点头,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汤。我走过去,拿起一旁的抹布,开始帮忙擦拭料理台。
“今天学校怎么样?”她问,语气随意。
“还行。”我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凌音她……今天帮我解围了。”
“解围?”雅惠嫂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我,“怎么回事?”
我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大野刚他们找麻烦,便当被扔在地上,凌音出现,动手,最后挽着我离开。
当然,拓也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的那一段,被我给省略了。
雅惠嫂子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那孩子,”
她说道,声音感慨,“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比谁都护短。”
护短。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暖。
“她小时候就这样,”雅惠嫂子继续说,手上的动作不停,“在孤儿院里,要是有人欺负比她小的孩子,她第一个冲上去。老师总说她看着文静,骨子里比谁都倔。”
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擦着料理台。
过了一会儿,玄关又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阿明?
还是其他孩子?
我没在意,继续手上的活。
但就在这时,我无意间抬起头,目光透过厨房门口,看向走廊的方向。
哥哥林岳站在那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