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今天在巴士上想过的那些话,想起她在石阶上主动伸过来的手,想起她站在站牌下等我时那副安静的样子。
“凌音。”突然,我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褐色的眼眸在厨房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怎么了?”
“今晚……”我斟酌着措辞,“我可能要出去一趟。八点之前。阳一郎先生让我再去一趟神社。”
凌音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然,眉毛微微挑起,大抵是想问什么,但又觉得不该问。
她沉默了两秒,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八点?”她问。
“嗯。他说吃过晚饭去就行。”
“这么晚……去神社?”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我没有接话,因为我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大岳医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晚上去,只说了一句“最好来”,连他自己也没把话说透。
我总不能跟凌音讲,我吃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晚上可能会做梦,所以要去医生那儿待着。
而且这也只是我自己猜的而已。
凌音看着我,等了几秒,见我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猪肉片,把最后一片筋膜剔掉,放进盘子里。
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我站在水槽边,手里还捏着一片洗了一半的青菜叶子,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填满了沉默。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又浮了上来——在町里时就想好的表白,一直拖到现在,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关掉水龙头。
水声停了,厨房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灶台上那锅水咕嘟咕嘟的声响,和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
“凌音。”
我叫她的名字,音调比预想的要高。
凌音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就那么看着我,等着。
“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晚上从阳一郎先生那里回来之后,你有时间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讲。”我感到脖颈紧绷,脸红发热,尽量避免让自己的声音结巴,“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是很重要的。所以……等我回来之后,你能不能……”
话说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很重要的”,什么“不是随便说说的”——好像之前说的话就都是随便说说似的。
哎不对,所以我之前又有说什么些了吗?
完了完了,脑子全乱了……
……但凌音并没有笑我,更没有鄙夷我,也没有露出任何促狭的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在厨房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的脸颊红了。
不是那种被热气熏出来的、大片的红,而是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漫上来的,浅浅的粉色。
她垂下眼,手指在案板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很快,很细微。
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