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风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没有”。
苗君儒微微点了一下头,他已经从马长风的那两个字中,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马长风叹了一声,说道:“苗教授,等找到你的学生之后,你们就离开这里。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的。”
苗君儒说道:“不错,这件事原本与我无关。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想退出已经不可能了。时至抗日最艰难时期,连日本忍者都卷进来的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我是一个考古学教授,但我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中国人!昨天晚上你在台下,刘掌柜的那番话,相信你也听到了吧?”
马长风痛苦地说道:“苗教授,你就别说了!我马鹞子也是堂堂的血性汉子,何尝不知抗日救国的大道理?”
苗君儒说道:“行,你有你的难处,我不逼你!我只忠告你一句,无论什么时候,你只记得你是个中国人就行,别像某些人一样,打着曲线救国的牌子当汉奸!”
马长风说道:“好,我答应你!我对着严庙祝的尸身发誓,如果我马鹞子卖国当汉奸,叫我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苗君儒由衷地说道:“有你这话就行,也不枉我和你结识一场!”他望着那十几具干尸,接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会替你们讨一个公道的!”
说完后,他从严庙祝的身上撕下那块沾了灯油的衣服,扯了右腿骨,扎成一个火把!
马长风说道:“苗教授,死人为大,你这么对死人不敬,恐怕不好吧?”
苗君儒笑道:“人之一死,魂魄离身,剩下的之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我已经答应他们,替他们讨回一个公道,如今我只借他那无用的躯壳一用,他若在天有灵,也不会怪我的!”
点燃了火把,斗室里立刻亮堂起来。苗君儒看清这斗室的四壁,像堂屋下面的那间一样,都是用青砖砌成,所不同的是,那间斗室用来囚人,出入只有一条通道,而这间斗室却有左右两条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他看了看脚下的地面,见左边的地面上,有崭新走过的痕迹,而且靠近地面的墙角边缘,有一个星形的标记。便朝马长风挥了挥手,往左边而去。
通道高约一米五,需得低头弯腰才能走,每隔十来米,墙壁上便有一个小凹洞,凹洞里放着一盏油灯,但是这种灯盏却不是什么古董,外面的街市上一角钱一个。
前行不到30米,一具尸体挡住他们的去路。这个人是被人扭断了脖子而死的,尸体还没完全僵硬。从手法上看,应该是程大峰的杰作。苗君儒在经过尸体身边的时候,闻到尸体身上一股异于常人的味道。他抓起尸体的右手看了看,撕开死者身上的衣服,见死者的右胸口,有一个八卦形的印记,说道:“手掌虎口的茧皮大而厚,是长期用刀而成的,身上一股油烟味,证明他是个厨师。只有玄字派门人,胸口才有这个阴阳太极印记。”
马长风说道:“他是刘掌柜的人?”
苗君儒起身继续前行,每隔30—50米,就有一条分岔路。想不到这处宅子下面,居然藏着这么大的工程。他不敢朝别的岔道去,只照着程大峰留下的印记走。
大约过了七八个岔道口,他们顺着台阶往上走,走上第三级台阶的时候,感觉台阶微微动了一下,还以为是踩中了什么机关,正要往后闪避,谁知台阶的上方发出细微的声响,一块石板自动移开,露出一个口子来。
上去后,石板又自动合上。他们发觉置身于一间极为狭窄的小屋内,小房间内四壁都是木板墙,连个门都没有。倒是左边的木板上有两个小洞,透进来亮光。
马长风用手摸着四壁,正在寻找出口,这时,从外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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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平城里的老人都知道,城北的老城隍庙,是最吓人的地方。
老城隍庙旁边有一条河沟,老辈人说,当年蒙古人打过来的时候,把全城的老百姓都赶到这边,大大小小一个不留地全杀了。尸体填满了这条河沟,鲜血顺着河水,一直流到渭水,染红了大半个江面。后来又几个道士经过这里,挖了几个大坑,从河里把尸体捞出来全埋了。但是河水从此一边暗红一边清澈,变成了阴阳河。
明代修建老城隍庙的时候,还挖起了不少白骨,据说还有两具没有腐烂的少女尸体。老城隍庙修了起来,可没有人敢进去住,大半夜可以听到男男女女的哭声,那哭声真叫一个惨呀!
大白天的,有人看见许多无头鬼在城隍庙进进出出的。
城隍庙一建起来就荒废,成了阴森恐怖之地。明清两朝官府秋后处决犯人,也都是拉到这里砍头的。
前面的阴魂不散,后面又加厉鬼。戾气那么重的地方,哪里还有人敢到这里来?奇怪的是,城隍庙历经几百年的风风雨雨,居然没有倒塌。
光绪年间,有一位高人来到兴平,说城隍庙的阴气太重,压制了城内的阳气。当年的那些冤死鬼要寻找替身,不出10年,恐怕又会遭到屠城的灾难,大大小小一个都逃不过。那时正在闹义和团,洋鬼子也打进来了,到处都人心惶惶,听说要全城遭难,谁还不信呀?纷纷拖着一家老小往城外逃。
可那个高人说,城隍庙位于城北,北面属阴,本就是汇集阴气的地方。但兴平城东西两边地势险要,乃藏龙卧虎之地,加之南面的渭水,水乃财气。若是大家出资修建一座七层镇妖塔,镇住城隍庙的阴气,可保全城无恙。于是,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一座八面佛像的七层镇妖塔,立在了老城隍庙的阴阳河边上。
虽说有镇妖塔镇住了阴气,厉鬼不敢跑出来吓人,可仍没有人敢来这里。那个高人离开的时候,留下几句话,说是七层镇妖塔只能暂时镇住阴气,如果有那么一天,庙前两块石碑上出现血红色的人形,就是灾难到来之时。届时需要选一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少女,以少女的血涂抹在石碑上,待人形消失之后,可保全城无恙!
几年前,苗君儒去甘肃考古,路经兴平时,听了关于老城隍庙的传说,还特地去了那个地方。三伏天走到庙门口,也觉得寒气逼人,不由得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也觉得这座城隍庙有些怪异,不像别的城隍庙一样,门前是两座石狮,也不是翁仲神像或石鼓,而是两块没有任何纹饰,也没有底座的石碑,就那么立着,一半埋在土下。就如乾陵的那块无字碑一样,留给世人太多的谜团。
只是由于当时行程匆忙,他没来得及对城隍庙做进一步的考察,就离开了兴平。不过,这座充满着神秘的城隍庙,一直留在他的脑海中,始终都抹不去。
当他听到那句苍老的声音时,内心一惊,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他贴着小洞往外看去,只见外面香烟缭绕,依稀看清是对面是一尊泥胎神像,有几个人背对着他,在朝神像鞠躬。神像面前的供桌上,赫然摆放着一男一女两颗血糊糊的人头。只可惜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人头长得什么样!
饶是如此,他的心还是猛地一沉。那两颗人头,会不会就是程大峰和那个真小玉?他们两人从这里逃出去,被那些人撞上,遭了人家的毒手?
马长风似乎摸到什么机关,轻轻一晃,在距离地面两尺高的地方,拿下了一块木板,露出一个小洞口。洞口并不大,刚好容一个人爬出去。
马长风爬出去之后,不小心弄出了声音,听到几个声音叫出来:“有人!”
几声枪响,听到有人逃出去的声音。苗君儒爬出去后,看见了对面的几尊一人高的泥塑像,回身看时,原来自己是从一处夹墙中出来的。那小门与墙壁连为一体,若不是从里面出来,根本无法察觉那里面竟还有一间小房间。
他侧身躲在一尊泥胎神像的后面,看到了门外左侧那座方方正正的石碑,心道:怎么到了这里?
马长风手持双枪,躲在供桌的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苗君儒,露出一种很古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