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君儒说道:“把东西放回去,我们找人去!”
等马长风将那盒子重新放到梁上之后,两人离开堂屋朝后面走过去,直接走进那间屋子。正如他所料的那样,程大峰和小玉都不见了。他和马长风进来说话那么久,如果程大峰在屋里,早就应该出来了。奇怪的是,他进巷子的时候,特地看了巷子两边的墙角,并非没有发现程大峰留下的印记。难道程大峰和小玉都没有离开?
既然这样,他们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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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君儒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除了一张木桌子和两张凳子外,就是面前这张大床了。**的被子都已经发黑,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洗过。在大床另一边的窗台上,放着一盏古色古香的油灯。油灯里面还有些油,灯芯有近期燃烧过的痕迹。由此可见,这几天内屋子里确实住过人。
他一眼就看出那盏油灯并不是凡品,乃是唐代越窑的龙口青瓷褐彩云纹油灯。油灯的造型古朴而庄重,除了灯嘴的高昂龙首外,周围都有精美花纹。从瓷器的颜色上看,乃是临安吴越国的秘色瓷。这种秘色瓷在后唐五代时期,成为宫廷的专用陶瓷,由秘色瓷制造出来的各种器皿,无论在造型还是纹理上,要显得花俏得多。而面前的这具灯盏,从造型和纹理傻瓜判断,实乃中唐时期的宫廷用品。在历史上,由秘色瓷制造的贡品器皿存世不过两三件,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而这盏中唐时期的油灯,更是稀世珍宝中的无价之宝。
就这么样的一件无价之宝,居然随手放在窗台上,也不怕被人偷了去。
马长风见苗君儒望着那盏油灯不吭声,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又发现了一件什么宝贝?”
苗君儒并没有回答马长风的问话,而是说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长风听得稀里糊涂的,问道:“谁要这么做?”
苗君儒回过神来,说道:“这处宅子绝对不止一条地道,我们找找看!”
马长风俯身看了看床底,正要说话,却听得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他拔出手枪,冲出了小屋子。只见从堂屋那边冲过来几个穿土黄色军装的士兵。那士兵一看到他,立即举起手里的枪。
马长风的手脚更快,枪口一抬,已经扫出去一梭子,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中弹倒地。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立即顶上,一阵乱枪将他逼回到屋内。他朝屋外打了几枪,对苗君儒说道:“苗教授,我们被包围了!”
枪声越来越密集,子弹将屋门都打成了筛眼。由于马长风不断反击,所以外面的士兵也不敢靠得太近。
苗君儒说道:“外面的士兵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要是强行冲出去,只怕有个闪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保住命要紧!”
马长风看了一眼那个并不大的窗户,抽出了两颗手榴弹,低声道:“苗教授,我再这里顶着,你先出去!”
苗君儒摇了摇头,指着右边床脚上的那个星形标记,说道:“我刚才说过,这处宅子绝对不止一条地道。”他操起那张凳子,先将窗户砸烂,接着拿起那盏油灯,钻进了床底。
马长风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去闯!我刚才看过了,下面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我们就算不冲出去,也用不着躲进床底呀!”
苗君儒趴在床底,点燃了油灯。在灯光下,他发现床下的地面有些光滑,只有经常有人出入的地方才会这样。他用手轻轻敲击着地面的青砖,果然听到下面传来的空洞声。当他的手按住一块青砖的时候,只听得一阵滑动的声音,面前出现一条两尺多宽,五尺多长的沟槽来,正好容一个滚入。
他朝外面低声喊了一句“进来”,就闭着眼睛滚了下去。
马长风朝外面扔了两颗手雷之后,也滚进了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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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空中下坠的时间并没有超过两秒钟,苗君儒就感觉落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他刚滚到一边,马长风就下来了。
细微的滑动声音过后,从他们头顶透下来的那点微弱亮光消失了。苗君儒在滚落的时候,尽量护住手里的灯盏,可他忽略了灯盏里的油。灯盏虽然没有被摔破,但里面的油却洒掉了。他摸出打火机点燃,在看清马长风的同时,也看清了那堆软绵绵的东西,竟然是十几具堆在一起的干尸。
这十几具干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穿着平常百姓的服饰,但是最上面的两具男性干尸,却穿着青灰色的长摆道士服,头上系着道冠。分明是两个道士。
马长风从干尸上爬起身,骂了一声“晦气”,朝干尸吐了一口唾沫,可是当他看清干尸的模样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苗君儒不失时机地问道:“你认识他们,是不是?”
马长风失口否认道:“我怎么会认识这些干尸呢?”
苗君儒说道:“从尸体风干和衣服腐烂得程度上看,这些尸体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五年,我昨晚出城赶去马嵬村的时候,有好心人告诉我,说几年前,庙里的两个道士和住在附近的两户人家离奇失踪了。你从供桌下拖出的那箱子,想必放在那里有好几年了吧?”
马长风正要说话,头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声音喊道:“他们跳窗走了,追!”
待上面的士兵离去之后,马长风才说道:“苗教授,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错,我是认识他们两个,老的姓严,是庙里的庙祝,小的是庙祝的徒弟。几年前我带着兄弟们刚来这边时,就在庙里面歇过几个晚上。那庙祝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和我一见如故……”
见马长风不再往下说,苗君儒问道:“你们既然是朋友,难道他们两个和外面两户人家失踪,你都不知道吗?”
马长风说道:“我在那里也是一个落脚点,不经常去,那事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苗君儒见马长风不愿说真话,便不再问,而是走到那具庙祝的干尸旁,低声说道:“安安稳稳当你的庙祝好不好,去结识什么土匪?一旦惹祸上身,就算不被官兵知道,追究你的通匪之罪,也会惹上无妄之灾,连命都丢掉。唉,你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死不瞑目呀!”
马长风说道:“苗教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好像是我害死他们一样的!”
苗君儒说道:“你有没有害死他们,你自己心里清楚。既然你不愿对我说真话,我就不问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也许你还有利用价值,否则你可能会跟他们一样,死在一处永不见天日的地方,变成一具干尸!”
“不可能!”马长风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发觉自己失口,于是说道:“苗教授,我只是一个混迹江湖的土匪,脑袋拧在手里过活的,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反正过一天算一天。”
苗君儒说道:“箱里的那些宝物,你三辈子都花不玩,如果我换成是你,会躲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建宅子置地,再买两房媳妇,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撵得像兔子,随时都没命!”
马长风的脸上闪现了一抹阴郁的神色,说道:“苗教授,我何尝不想那样呢?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苗君儒说道:“好一个身不由己,你能够从川贵地区来到这里,难道这万里河山,就没有你的藏身之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