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青年沈复:没有大富大贵,只有雅趣至上
沈复这个名字,总是和《浮生六记》一起出现在中学语文课本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份童趣成了大家共同的回忆——每个人都记得有这么一个孩子,视力好得出奇,能张目对日,还能明察秋毫。
当然,沈复并不是一生下来,就被告知要完成写作大任的。虽然《浮生六记》是个不凡的成就,但这并没有为他的青春添上什么不一样的色彩。他走过普通又平凡的一生,在青春时期,尝过落魄和失败的滋味,走着普通人必经的道路,也和妻子陈芸度过了十分美妙的时光。他和现在许多想要岁月静好的青年们一样,在好与坏的种种经历里,怀着对理想生活的憧憬,努力过好每一天。
01
沈复从小就是一个有趣的人。
在儿童时期,他对着蚊子发起了呆。他想,空中乱飞的蚊子就像鹤一样,细腿是鹤立于云端的根基,薄翅是鹤舞动的羽。再配上青烟,仙境油然而生,正是《浮生六记》中令人印象深刻的《童趣》片段:“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
他别样的审美情趣由此可见一斑。《浮生六记·闲情记趣》继续读下去,会发现长大后的沈复喜欢上了花艺,对修剪花枝、插花都颇有研究。他常常自己动手,也渐渐总结出了些许心得。
单单是看沈复的闲情意趣,大概要以为这少年是个高门公子,毕竟只有衣食无忧才有心思琢磨这些风雅精致的东西。但翻开沈复的生平介绍我们会发现,他不过是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而且除了《浮生六记》,甚至找不到关于他的其他资料,可见他在那个时代,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书生。
在人人都追求功名利禄的古代,沈复是一股“清流”。
他的同龄人中,有个叫王宗诚的,早早参加科举,27岁进士及第,成为翰林院编修,端起金饭碗,走上人生的星光大道。而沈复呢,虽是个读书人,但并未参加科举考试。
余自绩溪之游,见热闹场中卑鄙之状不堪入目,因易儒为贾。
——〔清〕沈复《浮生六记·浪游记快》
这一句,也是沈复25岁时(1)的真实想法。
别人家的孩子27岁当公务员,而沈复却在相仿的年纪表达了对官场的厌恶。仅用几个形容词,透露出浓浓的不喜欢。还因为这一句略带吐槽的描写,“卑鄙”这个词,此后又多了一层“低级”“恶劣”的意思。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其实在沈复这个时代,虽然八股盛行,但就如同今天依然有部分青年不愿参加高考和研究生考试一样,当时也有很多读书人表示志不在科举。一部分读书人会选择像沈复的爸爸那样,跟随老师实习,做幕僚工作,游走于官场。人生志向呢,是不求光耀门楣,只求养家糊口,这倒与今天不少人的佛系心态非常相似。
在家庭普通、本人默默无闻的情况下,为什么沈复的审美水平这么高?大概是因为自小生活在苏州,耳濡目染的缘故。
沈复的家在苏州城的沧浪亭边上,生态环境良好,人文环境一流。说起沧浪亭,这是个十分有古意的园林,沈复所在的年代再往前推七百多年,欧阳修还在那里喝过酒、作过诗。那个时候,沧浪亭属于苏舜钦,他建了这个园林,因为一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而将其命名为沧浪亭。
02
沈复13岁这一年,大清在乾隆皇帝的统治下国情稳定,比起动**战乱的年代,这个时期的人民生活水平还算不错。而对于沈复来说,这一年他的幸福指数最高。这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审美情趣超凡的女子——他的小表姐陈芸,两人顺利订婚。
之所以是小表姐,是因为这个女子只比沈复大了十个月。也正因为是表姐的缘故,沈复小时候就见过她,她的聪明伶俐给沈复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再见面的时候,小表姐美丽聪明,两人依旧聊得很开心,于是沈复心动了。
沈复挑对象的眼光却很高。他喜欢的小表姐,颇有才情,更难得的是,虽然生活的重担压在她肩上,但她依旧心思灵巧,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不仅沈复爱她的性情,后来人在读过陈芸与丈夫的点滴后,均被她的魅力折服。
林语堂读过《浮生六记》后,在为此书所作的序言中开头就有写:“芸,我想,是中国文学史上一个最可爱的女人。”陈芸的魅力无边,由此可见一斑。
沈复是个精致到骨子里的文人,所以他能读懂陈芸的才情,也能欣赏她生活里的巧思,后来一一记在心里,回忆成文。
在爱情里,一个喜爱文墨的人,如果遇到目不识丁的莽夫,是一场悲剧;而两个心思成诗的人相遇,则是妙缘。人们喜欢读两情相悦的小说,喜欢在所有故事里寻一个欢喜结局。
沈复和小表姐陈芸的爱情,就是这样讨喜的小说素材,《浮生六记·闺房记乐》的开头就让人读得口齿生香,大概是因为有情人早早就成了眷属,过上了相互陶冶的日子。
5年后,沈复结婚了。对象正是自己的初恋、人生里最喜欢的女孩子——陈芸。在今天,很多人毕业工作几年还在苦苦寻觅另一半,沈复却令人嫉妒地在13岁订婚,18岁结婚,根本不必为找对象操心。
婚后的沈复享受着爱情的甜蜜,也甜蜜得很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