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有忘却正事。
自己入命书,终归是无根浮萍,按照箴言媒介的介绍,只有自己將其中任务践行圆满,才能获取最大好处。
如今天下七朝纷立,这赵武宗室出身的贵胄、王嗣,也能够得上『人主之称了吧?
想起昨日先生的嘱託。
季渊心中琢磨,踏出房门。
梧桐杏黄叶落,细碎石子道前,於季渊屋檐之下,一匹鼻息喷吐赤焰,鬢髮飞扬,颇为神俊的宝驹,正趴伏臥立。
正是前日镇国大长公主嫡女,长平郡主赵扶摇骑乘的那一匹。
在季渊大开文庙得授本命字,甚至得了『圣贤之才的批命后,这匹宝马便从镇国大长公主府被送了过来。
听闻还是『道法灌种培育出来的,马蹄踏时生有火跡,端得是白玉为堂金作马,看著豪奢得很。
“这些贵胄子弟还真是会享受,光是眼瞅著,就知道骑乘上去打马游街,得多引人眼球。”
“唉,想我沉浸命书这三年多来,日日苦修,那是夙兴夜寐,一刻都不敢耽搁啊!”
“不过修了那么久,终於拨开了些许云雾,也该换我来享受享受了,现世骑不到,命书里还不能过把癮了?”
这世上谁人不想鲜衣怒马,人前显贵?
正好骑乘此马,去那镜湖水畔,赵氏太学,看看那些所谓要叫他启蒙的贵胄王孙。。。
是个什么模样!
修行有成,心情大好的季渊当即翻身上马,握住韁绳,一声轻喝!
“去!”
。。。
镜湖,据悉史前曾有大修行者於此,以水脉铸剑,威能直衝霄汉,震动赤县神州!
但古史断代,太过遥远,传至今日,也只是为其多增添了几分色彩而已。
此地位於赵京,乃环城之湖水,又得水脉昌盛,就连赵氏教授勋贵之太学,亦立於此中枢岛上。
因此,不少达官贵胄、勛贵簪缨之家,甚至一些六朝宗室入赵作质,从而建起的別府,也有部分坐落镜湖沿岸。
这一日,镜湖水畔。
海风冷颼颼的,直刮人骨。
李明昭袖中的手紧紧攥著一卷竹简,低垂著眉眼,任凭海风如风刀霜剑般刺骨袭来。
她的衣衫单薄,还沾染著泥垢,看著异常脏兮狼狈。
对於一个十三四岁年纪,正值芳华的姑娘而言,这无疑是极难忍受的。
但李明昭却只抿著唇角,沉默寡言。
在她眼前。
数个被綺绣,腰白环的勛贵子弟,眉宇恣意,其中为首的那个更是眼神厌恶,盯著她袖里的竹简,讥讽无比:
“割据关中的业国野种,全是些不服王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