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应声而入,抱拳而立。
“即刻备队,三日内启程,护送夫人至雁门关。”程临序语速沉稳,却字字如铁,“调轻骑三十,粮草辎重随行。”
“是!”
他又转向韩统领:“你率精锐一队,暗中随行,不露踪迹,只护安全。”
谢梦菜却摇头。
“人多则显。”她转身,目光落在角落跪伏的李绣娘身上,“我带她即可。”
众人一震。
李绣娘,原是将军府绣娘,实为周府安插细作,前夜才供出全部阴谋。
此刻她跪地叩首,额触冰砖,声音微颤:“奴……奴愿以命赎罪。”
谢梦菜走过去,弯腰扶起她。
“不是赎罪。”她目光清冽,如寒泉照骨,“是同战。你通北狄暗语,知周府运作,更清楚他们如何传递密信——你是活地图,也是破局钥匙。”
风雪拍打着窗棂,书房内一片寂静。
程临序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子从不曾真正属于内宅。
她早就在等这一天——等一场烽火,等一次奔赴,等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位置。
他缓缓点头。
夜深,雪仍未停。
谢梦菜独坐院中,手中针线未歇。
那枚曾藏毒、护命、传信的香囊,正被她一针一线缝入贴身小衣。
布料粗糙,针脚却细密如织。
她忽然停住,抬头望向廊下那道沉默的身影。
“程临序。”她轻声问,声音融在风雪里,几乎听不清,“若我在边关染血、毁容、不再温婉……你还认我吗?”
他站在那里,铁甲未卸,眸光却如熔金灼夜,一寸一寸,落在她脸上。
风起时,檐下冰棱断裂,坠地如刀劈响。
谢梦菜指尖微顿,针尖险些刺破指腹。
她没有低头看伤,只缓缓将那枚香囊——曾藏过毒粉、传过密信、救过她三次性命的旧物——一针一线缝进贴身小衣内衬。
布料粗糙,针脚却细密得如同织命,仿佛缝进去的不是一件信物,而是她此生再不回头的决心。
程临序站在廊下,铁甲未卸,身影被炭火余光拉得漫长,像一道横亘在她与过往之间的墙。
他没动,也没说话,可目光却沉得能压住整座风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