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五郎一怔。
“但它必须公之于众。”她眸光微闪,声音低而稳,“明日,我会安排京畿卫护你入城。你要做一件事——为你父亲办一场‘焚衣祭’。”
“焚衣祭?”
“对。将你父亲生前衣物投入火盆,当众宣读账本节录。百姓自会分辨真假。”
柳五郎瞳孔一震:“您是……要借民心为刃?”
谢梦菜不答,只轻轻点头。
当夜,李绣娘在灯下誊抄账本,笔走龙蛇。
原件由韩统领亲自封入铁匣,三名精骑换马不换人,星夜奔赴御史台。
与此同时,谢梦菜召来密探,低声交代:“去京中孙医正府,书房梁上,撒‘显影灰’——记住,要均匀,无声。”
密探领命而去。
三日后,京城东市。
寒风凛冽,百姓围聚。
柳五郎一身孝衣,立于高台之上,面前火盆燃起,投入一件破旧长衫——那是他父亲生前最常穿的一件。
他展开誊抄账本,朗声念道:“癸未年三月,谢府银二十两,运‘软筋散’两包,标‘春饼’,交接人——太医院孙医正!”
人群哗然。
“孙医正?就是那个给贵夫人开补药的孙大人?”
“天啊,那药根本不是补药,是毒!”
“他收了谢家的钱,配毒还做假方!”
台下人声鼎沸,怒骂如潮。
而就在人群边缘,一道佝偻身影猛地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正是孙医正。
他死死盯着那账本抄录,仿佛被钉在原地。
那一行字像刀扎进心口——
“收谢府银二十两,运‘软筋散’两包,标‘春饼’”
“不可能……这账本……早已焚毁……”他嘴唇哆嗦,转身仓皇逃窜,一路跌撞奔回府邸,直奔书房。
门关上,他颤抖着手从暗格取出一本薄册——秘药清单。
指尖发抖,欲点灯烧毁。
火折子“啪”地打开,微光跃起。
刹那间,梁上尘灰簌簌而落,竟在火光映照下,浮现出几行幽蓝色的字迹——像是从未存在,却又早已写下。
孙医正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火折子。
火苗“嗤”地窜起,映着他惨白的脸。
他哆嗦着将秘药清单凑近灯火,纸角刚一接触火焰,便卷曲发黑,焦痕如蛇信般迅速蔓延。
可就在那灰烬将落未落之际,梁上忽然簌簌抖动,细如尘末的粉末飘然坠下,尽数落在未燃尽的纸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