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为何修这荒废多年的旧殿。
也没有人知道,识心灰已被混入香料,悄然燃起。
那灰中含骨香与檀烬,曾托起承天门前的新芽,也将在这座宗庙里,点燃一场无声的烈火。
程临序的军报也在同日抵达。
边关大雪封山,他率铁骑破敌三营,斩首两千,却不肯回京受赏。
信中只有一句:“灯若灭,我必至。”
谢梦菜抚信良久,终是一笑。
她不需要他挥剑而来。
她要的是,让所有人亲眼看见——所谓正统,从来不是血脉里的血,而是人心中的光。
五日后,太庙外鼓乐齐鸣。
崔元柏身着礼服,手捧玉笏,立于高坛之上。
百官列席,宗室环伺,香烟缭绕中,一场名为“正统”的审判即将开场。
“请长公主入庙,行问祖之礼!”崔元柏高声唱喏,声音穿透晨雾。
谢梦菜缓步而入,素衣玉带,未戴凤冠,却走得山河静默。
她穿过重重宫门,踏上石阶,目光扫过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冷笑与期待。
她知道,他们等的是一场羞辱,是一块黜令牌落下时她狼狈退场的模样。
可她更知道——
今晚有月。
而且,灯,快灭了。灯,灭了。
不是被风吹熄,也不是烛尽油枯——那一瞬,七盏铜鹤齐喑,火苗如遭无形之手掐断,连青烟都来不及袅袅升腾。
紫宸殿外鼓乐戛然而止,百官屏息,宗庙之内,只剩月光破云而出,自雕花窗棂斜切而入,如银刃落尘。
香雾正浓。
那缕沉水香混着识心灰,在冷空气中缓缓盘旋,像旧年未散的魂。
月光穿雾,映上紫檀屏风,忽然间,影动了。
一道模糊却威严的身影浮现在木纹之上:龙袍广袖,冠冕垂旒,右手微抬,指尖所向,正是谢梦菜立身之处。
“先帝……”有老臣颤声低语,随即咬唇噤声。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