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他攥紧了烟匣子的背带,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反而把笑容挤得更深了些。
“两位大爷,来包烟?”
那瘦猴没搭理他的烟,那双三角眼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新来的?谁家的?”
声音又干又涩。
陈默心里打著鼓,还是老实报上了名號:“福源菸草行的,王老板让我来的。”
他指望著“福源”这块小招牌能有点用。
谁知道,那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咧开的弧度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王胖子?”
满脸横肉的那个嗤笑一声,伸手就从烟匣子里捏了包“哈德门”,连带著另外几包成色好的洋菸,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干惯了的。
陈默的脸瞬间就白了,只是他还抱著最后一丝幻想,以为是碰上了阔绰的买主,连忙伸出冻得通红的右手,陪著笑脸。
“谢大爷惠顾,一共是。。。”
“呸!”
一口浓痰,带著股酸臭味,不偏不倚地啐在了陈默摊开的手心里。
黏腻,噁心。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僵住了。
“钱?”
“砰!”
满脸横肉的混混狞笑著,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正中陈默的小腹。
陈默瘦小的身子像只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烟匣子翻了,剩下的劣质菸捲滚了一地。
“小崽子,你给老子听好了!”那混混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喷著唾沫星子,“这块地,是五爷的。”
“想在这儿刨食,得先拜码头,懂吗?”
“滚!”
周遭的行人见了这阵仗,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不远处墙根下,一个穿著黑皮子的巡警揣著手,正津津有味地看著戏,嘴角那抹笑,比这天气还冷。
陈默的目光从那张麻木的脸上扫过,心里最后一点热乎气儿也散了。
可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怕。
那几包烟,是他的本钱,是他活下去的指望。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一双眼睛血红,死死盯著那混混揣著烟的怀里,右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袖口,又生生止住自己的动作。
下一刻,陈默再度换上了一副笑脸:“大爷,我这就滚,这就滚,那我的烟。。。。。”
“操,给脸不要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