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把甩开王凌岳的手:“我们拿什么走?身上没钱,手里没傢伙,就凭咱们两个,走出金陵城都费劲,还想去天津卫?”
“岳哥,万一咱们路上撞见兵痞土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盯著王凌岳,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再说,老太公不是把你关起来了吗,你怎么出来的?”
王凌岳自嘲地笑了笑。
“关?”
他指了指那扇大开的房门:“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忤逆过他?”
“他知道,只要他在府里,不管是哪个门,下人都不可能放我出去。”
“所以,这门,他压根就没锁。”
老太公的自信,源於十几年的掌控,而这,也成了王凌岳第一次反抗的突破口。
“小默。”
王凌岳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自己一个人走。”
陈默看著他。
他知道,王凌岳不是在开玩笑。
陈默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无奈都吐出去:“我陪你去,要死一起死。”
王凌岳背对著陈默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转过身,用力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你快去收拾行李,我去去就来!”
在陈默转身离开后,王凌岳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果决。
他轻车熟路地溜进老太公的书房,从一个上锁的紫檀木盒子里,三下五除二的撬开,而后摸出了一把沉甸甸的白朗寧手枪,揣进了怀里。
至於陈默的行李,则是简单得可怜。
一件换洗的內衣裤,一把牛角刀、还有那块他从混混身上摸出来的银元,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打包好行李,默默地站在偏门內,等著王凌岳。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王凌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子的另一头。
“走!小默!”
他压低声音招呼著,脸上满是自信,“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陈默的目光,在他胸前那块鼓鼓囊囊的地方扫了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低著头,跟了上去。
推开偏门,寒风扑面。
餛飩摊前,王伯正弯腰揭开锅盖,腾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听到脚步声,他的动作顿住了,缓缓地,转过了头。
王凌岳的脚步,也停下了。
他看著自己的父亲,那眼神,恶狠狠的,充满了少年人自以为是的决绝与怨懟。
王伯看著儿子,又看了看他身后低著头的陈默。
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平日里那种逆来顺受的窝囊模样。
王凌岳冷哼一声,不再停留,拉著陈默。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死巷的尽头,很快,便消失在了金陵城清晨的薄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