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他妈跟我来这套!”
他用刀尖指了指大堂里那群早已嚇得瑟瑟发抖的难民,声音里充满了贪婪:“不远处的李记粮行,李老板可是跟我说了,你孙老板仗义得很,每天都拿大把的银元,去他那儿买米,养著这几十號人。”
刚才还慷慨激昂要拼命的中年文弱男子宛如鵪鶉一般缩在了角落。
反倒是那个怒斥其无用的汉子,手上还拿著伙计分给他的棍棒。
为首暴徒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从每一张惊恐的脸上扫过:“本来我是不信的,现在看来,你这儿油水是真他妈不少啊!”
“这几天的粮价,都快赶上金子了,你们倒还吃得起!”
“在老子面前拿棒子,谁给你们的胆子!”
孙老板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姓李的!
他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孙老板在心中发誓,只要今天能活下来,晚上他就带著店里的伙计,一把火烧了那家黑心的粮行!
至於报复眼前这群暴徒,他还没这个勇气。。。
“好汉爷,那是李老板抬举我了。。。”孙老板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这不都是为了活命吗?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那为首暴徒似乎看穿了他眼中的怨毒,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还想著去找姓李的报仇?”
只见他弯下腰,凑到孙老板耳边,用一种近乎魔鬼般的声音,说道:“不用麻烦了。”
“那个老东西,捨不得他那几袋破米,捨不得他那经营了三十年的粮店,刚才已经被我亲手给宰了。”
孙老板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为首暴徒缓缓直起身,將那把还沾著李老板血跡的砍刀,对准了孙老板的喉咙。
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
“现在,轮到你了。”
大堂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哭声、抽泣声、牙齿打颤的声音,混成一片。
而陈默,却像一条潜行在水底的鱼。
他借著人群的掩护,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为首暴徒吸引,悄无声息地,从角落里,一点点地,朝著入户门的方向挪了过去。
陈默的动作,轻缓,沉稳,没有惊动任何人,手中的白朗寧已然打开了保险。
他的眼睛,似闭实睁,死死地盯著那几个堵在门口的暴徒。
陈默已经闻到了他们身上那股子混杂著血腥、汗臭和尿骚的气味。
他看到了他们手里那些还沾著暗红色血跡的刀刃,他更看到了他们那被面罩遮住的眼睛里,那种已经杀红了眼的、不属於人类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