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年学生的话,像是打开了一个话匣子。
“拼死一搏?拿什么搏?”
两句话一说完,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反驳,那人留著八字鬍,像是个帐房先生:“日本国力强盛,船坚炮利。
我们呢?
国家尚未一统,军阀割据,天灾人祸不断。
这个时候跟日本人硬拼,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我看,南京政府之前的退避政策(绥靖政策),才是老成谋国之举!
先稳住日本人,给我们自己爭取时间,发展工业,整顿军队,等到我们有了跟他们一战的实力,再谈收復失地也不迟!
攘外,必先安內嘛!”
“放屁!国土都让人占了,还忍?”
“等你有了一战之力,黄花菜都凉了!我看你就是卖国贼的想法!”
“你这是匹夫之勇!不知审时度势!”
“救国,是要靠脑子,不是光凭一腔热血!”
“空谈是要误国的!”
车厢里,瞬间就吵成了一锅粥。
有支持汪兆明北上抗战的,有支持蒋介石忍辱发展的。
有主张战的,有主张短暂求和谋出路的。
不过出奇一致的是,这群能够乘坐火车的“老爷们”就是没有主张投降的。
可无论他们如何爭吵。
如何观点对立,他们的出发点,却惊人的一致,那就是救国。
只是。
一个国家,走到了需要靠爭论“如何去死”和“如何苟活”来寻求出路的地步。
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悲哀。
陈默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將脑袋,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看著窗外那不断向后飞驰的灰黄色冬日景象。
那些人的爭吵,那些国家大事,对他来说,太过遥远。
遥远得,甚至不如思考下一顿饭该吃什么,来得实在。
而王凌岳,则与他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