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灯笼,从正门一直掛到了后院;
喜庆的红绸,缠绕在每一根廊柱上。
下人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喜气。
那气氛,喜庆,却又压抑。
陈默知道,是王凌岳的婚事,近了。
而王凌岳,也终於在这个时候。
被老太公从那间软禁了他一个多月的西厢房里,“放”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人清瘦了不少,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像是熄灭了火焰的灰烬,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他被要求,站在正厅的门口,像一件被精心打扮过的、即將被展出的商品,迎接那些前来道贺的、满脸堆笑的宾客。
只因为,他是王家未来的继承人。
王家大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护兵们也只是站在远处“护卫”著王凌岳的安全。
陈默也得以能和王凌岳多说上几句话了。
这两个多月,陈默的日子,其实过得还算不错。
跟著王伯,虽说依旧和下人一起吃喝。
但每日里,总能蹭上些肉汤麵叶,肚子里有了油水,他那原本瘦弱的身板,竟也悄然长开了些,看著比之前要硬朗了不少。
反观王凌岳,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穿著那身簇新的、价值不菲的绸缎长衫,人却愈发显得瘦削单薄,像是隨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书生意气的脸,此刻只剩下了与年龄不符的憔悴与麻木。
陈默一度以为,他已经被磨平了稜角,准备就这么认命,老老实实地接受家族的安排,当一个富家翁,学著怎么做生意,怎么算计人心。
直到有一天。
王凌岳趁著一个宾客散尽、四下无人的间隙,將陈默拉到了后院一处僻静的假山后面。
他那双死寂了许久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又无比疯狂的火苗。
“小默,”他死死地抓住陈默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带我走。”
陈默一怔。
王凌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带我离开这儿,我想脱离这囚笼。。”
陈默看著他,那双冷静的眼睛里,又一次露出了困惑。
囚笼?
这么好的日子居然认为是囚笼?
“走?”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