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轻如梦呓:”我并非因向往丰饶、也绝非药师偏袒才成为命途行者。”
她抬眸望向周围地和翠色光芒一起起舞的莹白色光点:”。。。而是连我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内心,恰好与丰饶的特性产生了共鸣。是这份共鸣,让丰饶选择了我。”
言及此处,熔金般的龙瞳似在眼前浮现。
那未曾出口、也无法诉诸于口的心声在胸中激荡:最初庇护我的也并非丰饶之力。
说得再直白些,丰饶,倒像是被龙大人赐予我的祝福吸引了,即使没有祂,我依旧拥有属于故乡的神明给予的底气。
半夏静静聆听,眼中掠过复杂的光影,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浮笙,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傲慢。”
见浮笙愣神,她继续道:”我见过太多天赋异禀之人,却从未遇过如你这般,能将许多人求而不得的星神之力,潜意识地视为被动回应的傲慢。”
她的语气带着探究:”但你既然如此傲慢,又为何是一个愿为素昧平生之人涉险的矛盾之人?”
素昧平生之人?
浮笙想起了白珩染血的战甲、避难所的人们渴盼活下去的眼神。
她摇了摇头:“只要产生了交际,就不再是素昧平生之人了。”
“但我也不是那种博爱的大人物,我使用力量,不是因为我乐于为他人牺牲,也不是因为我愿意负担他人的期望。”
浮笙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我想我至少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努力一下。我愿意多给他人一个选择,一个希望。哪怕这希望微如萤火,结局依旧残酷,但至少,我尽力了,那我就问心无愧。”
“这就足够了,你的努力或许能让某些人,在漫漫长夜里,少做一场绝望的噩梦。”
半夏凝视着她,缓缓绽开一抹极淡的笑。
”我的问题问完了,我也会给你同样的真诚。”
她轻声说道:“我在做的事情,我在索求的东西,其实和你很像。你看,我们都不真正畏惧神明的力量,都敢于想去利用它。在对如何使用力量的根本认知上,我们殊途同归,不亲自试过,不触碰边界,怎知这份被世人敬畏的力量,能否在绝境中凿出一线天光?”
浮笙却缓缓摇头。
她依旧温柔地梳理着半夏打结的发丝,动作轻缓,说出的话语却带着清晰的坚定:
“不,半夏姐姐,我们,终究不同。”
“你方才的每一个问题,都在诉说着,你从未真正了解我。”
“你执着于不惜代价、利用所用来达成宏愿,哪怕需要牺牲,需要算计,需要行走于黑暗。”
浮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叩击半夏的心扉:“你的底线的确比凇清他们高,但我依旧无法认同你,我没有办法去思考更高的格局,我的起点与归宿,始终是每一个人的本身,而非任何宏大的格局。我从凡人中来,我依旧要回凡人中去。”
她望着半夏微颤的眼睫,语气染上复杂的情绪:”但我也没有资格否定你的选择。人人皆有不得不背负的执念。”
指尖停留在半夏发梢,声音坚定的继续着:“所以,我会一直看着你。”
半夏阖目感受着这不掺杂质的温柔,仿佛要将此刻的记忆镌刻进灵魂。
良久,她重新睁眼,眸中纷杂的情绪沉淀为一片坦然。
她迎上浮笙的目光,唇角扬起微弱的弧度:“好啊。。。。。。那就,一直看着。”
她的声音轻若飞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若你见我走向万劫不复,那么,你来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