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亲生骨肉所受的屈辱与后怕。
长乐是她心尖上的肉,想到女儿可能遭遇的可怕后果,她心如刀绞。
另一边是血脉亲情的沉重拉扯,是兄长此刻撕心裂肺的哀求,是整个长孙家族的顏面和未来。
那是她的娘家,是她自幼的依靠,兄长更是丈夫最倚重的臂膀。
她睁开凤眸,眼底早已一片通红,水光氤氳,却强忍著不让泪水落下。
她是皇后,母仪天下,不可失態!
“兄长!”她的嗓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挣扎。
“你让妹妹如何开口,向陛下求情?长乐也是你的外甥女,你看著她长大!”
“冲儿他怎能如此糊涂!如此不计后果!”
长孙无忌以头抵地,沉默不语。
长孙皇后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无奈一嘆道。
“罢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兄长你先回去,让妹妹好好想想!”
长孙无忌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鬆动,心头一喜。
“多谢皇后娘娘,臣告退!”
话落,他艰难地站起身,踉蹌著,佝僂著背,转身退出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著那道略显苍老佝僂的背影,眸中满是不忍。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兄长今年才42岁,正是年富力强之际,没想到如今竟然苍老成这般模样。
长孙无忌出了承天门,坐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阿耶,给,擦擦汗。”车厢內,长孙涣递过来一条手帕。
长孙无忌抬手接过,將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擦净。
此刻的他腰背挺直,眸光湛亮,与先前判若两人,哪有半点佝僂老態的模样?
“阿耶,兄长他……”长孙涣迟疑问道。
“为父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便只能看你姑母的了!”长孙无忌回道。
他自然知道,长孙冲没有性命之忧,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长孙冲犯下如此大错,最轻也是流放,逐出京城。
身为父亲,他又岂能忍心自己的儿子前程尽毁?!
…………
“高阳,公务已经处理完了,咱们走吧!”户部衙署,厢房內,林平安洗净鹅毛笔,將其掛在笔架上,起身朝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高阳说道。
“好!”高阳应了一声,顺手拿起檀木描金食盒,便准备离开。
林平安看著案几上的赤金食盒,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去。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高阳比他更快一步,將其提在了手中。
“食盒我会让人送去姑姑的府上,林郎就不必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