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欢听人在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一边说着话,一边还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顿时给她整不会了。
不就是富贵爹最近没怎么来看她吗?她从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些人也实在是闲得无聊,要不然为啥天天盯着皇帝来不来呢?离了他,这日子难道还不过了?
常欢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记住了“长公子扶苏”和“十八公子胡亥”的发音。
这两个人名也算是她最近听到的“高频词”了,只是她总没办法把具体的人和这两个名词对上。
她大致听出来,这俩人是她皇帝爹的儿子,她皇帝爹把他们俩看得比她重要得多。不过,她又不想跟他们争宠,何必在意这些呢?
常欢见外头日头正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决定再睡一会儿。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就该好好躺平,她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等她睡饱了,才有精力继续跟萤学习“单词”!
不多时,常欢就进入了梦乡。这会儿,她还不知道,身在章台宫的始皇帝正跟身边的赵高说起她呢。
“宜春宫那边最近可有消息传来?那小丫头得了朕的赏赐,高不高兴?”
“听说,十七公主十分喜欢您赐下去的东西,晚上都要枕着那些东西睡觉呢。”
赵高一边回答着始皇帝,一边在心中暗骂胡亥没用。始皇帝都多少天没有见十七公主了,胡亥还不能拢住始皇帝的心,让始皇帝彻底忘了那个丫头的存在。
回头,始皇帝将人接回来,哪里还有胡亥什么事?
读书比不过别的公子,能耐比不过别的公子,就连争宠也争不过一个年幼的小公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要不是赵高轻易接触不到别的公子公主,他是真想给自己换个弟子。
赵高心里把胡亥骂了一顿,终于爽快了。
这时,他听始皇帝说道:“那丫头是没见过真正的好东西,才拿朕赐给她的那些东西当宝!待朕将她接回章台宫,也让她好生长长见识!”
“陛下,您要将十七公主接回章台宫?”赵高吃了一惊。
就算是受宠如胡亥,也是居住在隔壁的兴乐宫,等他年纪再大一些,就要自个儿出宫建府了。
始皇帝不喜欢孩童吵闹,只在心情烦躁的时候,将胡亥叫去逗逗乐。如今胡亥还是个半大孩子,始皇帝看他在眼前撒撒痴,也觉得松快。
胡亥虽不聪明,可憨傻也有憨傻的好处。始皇帝身边儿不缺聪明人,他每日与朝中那些个人精勾心斗角、你来我往,闲暇下来,可不就需要有个心思简单的人给他解闷么?
胡亥向来胆子大,不像其余几个公子公主一般惧怕始皇帝,自然得了始皇帝几分喜爱。又有赵高在始皇帝耳边时不时提他两句,胡亥自然成了这宫中最受宠爱的公子。其余公子公主,与胡亥相比,总是差了一线。
赵高本以为,始皇帝的子女缘就应在胡亥身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十七公主来。
这十七公主不过与始皇帝偶然见了一面,相处时间也没多久,可始皇帝这几日总把她挂在嘴边。赵高揣摩始皇帝心意,问要不要把十七公主从偏远的宜春宫中接出来,另外给十七公主选一处好宫殿,始皇帝却总说“不急,且再看看”。
赵高虽然心中纳闷儿,到底也不好再问。
没想到,这个“再看看”,居然直接让十七公主入住章台宫了!
赵高想,既然始皇帝看重十七公主,他也跟着看重十七公主好了。
他私心里虽然希望胡亥能争气些,一直把着始皇帝的宠爱,可他到底没把胡亥看得有多重要。
胡亥只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手罢了。为了替胡亥争宠,违逆始皇帝的心意,不值当。
“陛下爱重公主,自然是一件好事。只是……”赵高堆叠起笑容,向始皇帝请示道:“公主的生母要不要一起挪过来?之前,章台宫还没入住过哪位夫人呢。”
“朕这段时间迟迟没有动静,就是在考虑到底是将她们母女接来甘泉宫好,还是单独将她接来章台宫好。现在,朕总算是有论断了……”
始皇帝目光一冷:“有些人简直不配为母!既然田氏不知道反省自己的过错,不愿意好生照顾小常欢,那就让她自个儿在宜春宫中待着吧!即便没有她这个生母,朕的公主,朕也会好好抚养长大!”
他对常欢本就有几分慈父心肠,在得知常欢不受生母待见后,他更不可能将这个小闺女撂开手去。
赵高看着始皇帝的态度,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应了一声,心中盘算着十七公主这样年幼,又离了生母,等她被接来,他得想法子与她多亲近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