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一怔,情绪激动地喊了起来:“你是什么狗屁神医?我是穿了这家店的衣裳后才长的这些鬼东西,腐什么丸的,我听都不听懂!”
张神医也不反驳,语气淡淡地开口说:“老朽的医术,相信城中大半百姓都清楚。这红疹究竟是吃了药长的,还是穿了衣裳长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还想活命,便别在这耽搁了……”
他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和惋惜声。
王二狗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再回想到昨晚那人交给自己的药丸和银两,以及交代情况时故意含糊其辞的模样,更是渐渐后背发冷,只觉得自己掉进了大坑。
他惶恐地环顾四周,眼神到处寻找,突然爬起来冲到一个正准备转身离开的人面前,一把抓着那人的衣领大声质问道:“解药!解药在哪?”
被王二狗抓住的人一边挣扎想跑,一边道:“你这泼皮说的什么胡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你抓着我不放是要做什么?”
王二狗早被生死问题冲昏了头脑,见这人言语之中丝毫不顾自己生死,还称呼他为泼皮。
他顿时怒从心中起,奋力将其推倒在地,坐在那人身上一边捶打一边吼道:“说好的只是起个疹子,几日便消,原来是诓我的!二十两就想买老子的命,老子的命有那么贱吗?你快把解药拿出来,不拿出来老子今天活活打死你,便是临死也要拉上你这个垫背的!”
那人被王二狗打的还不了手,一边痛呼一边嚷嚷着“没毒没毒”。
身边的人看到这里,哪还能反应不过来?
这王二狗原来是收了钱专门来闹事的,不过那背后之人也太黑心了,为了灭口居然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人家的命!
赵瑾瑜见差不多了,也不想闹出人命,派了两名伙计上前将二人拉开,“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王二狗被拽开后仍是愤愤不平,可能是觉得死期将至,也放开了,红着眼睛大声吼道:“放开老子,不打死这厮难消老子心头之恨!反正也是个死,老子要一命换一命!”
赵瑾瑜瞥了眼脸色难看的钱白炽,道:“你现在是死不了,但你要是真把他打死,可就真的得一命换一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和张神医演的一出戏。
赵瑾瑜心知钱家不会蠢到用自己府上的人来素锦阁找麻烦,他观察到王二狗就是个泼皮无赖,清楚这种人最为暴躁易怒,好吃懒做只想着天上掉馅饼却格外怕死。
而钱家为了防止自己被牵连到,肯定不会对王二狗透露过多信息,这些信息差导致的不信任,被引爆以后所产生的怀疑,可以很快摧毁那些本就脆弱的交易。
赵瑾瑜猜测王二狗只是服用或者擦了特殊的药物,但若直接拆穿这一点,这无赖咬死不放,也无法彻底洗脱布店的嫌疑,只能让他自己招供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于是他才让张富贵提前嘱咐张神医,在替王二狗诊断后,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相信自己是真的命在旦夕,如此一来,他自然下意识就会怀疑是收买他的人为了保守秘密,想要顺手杀他灭口。
张神医在赵瑾瑜的授命下解释清楚,刚才所说的腐尸丸只是为了让王二狗暴露的权宜之策,在场的人才恍然大悟,纷纷佩服起仁王的计策来。
王二狗则是失神问道:“所以这都是假的?我不用死了?”
赵瑾瑜鄙夷地看了这无赖一眼,吩咐身后的侍卫:“把这两人都押送到县衙去,告诉李季洵,让他给本王好好审审,本王倒是要看看这是哪家的狗把爪子伸了出来!”
然后他又朝钱白炽热情笑道:“让钱兄看笑话了,钱兄要是不嫌弃的话,便在我店里选些布料当做回礼?”
看到钱白炽面色愈发难看,赵瑾瑜敲了敲自己额头,故作恍然。
“你看本王这脑子,都忘了钱家也是做布料生意的了,钱兄,看你店里生意如此难做,要不从我府上拿些货回去卖?钱兄也好向家里交差嘛。”
“你……好好好,王爷在白鹿城呼风唤雨,只手遮天,钱某算是领教了,只望王爷这素锦阁,在东山府其他各城也能如此热闹!”
钱白炽撂下一番狠话,带着人转身回了对街布庄。
赵瑾瑜看着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的走了,顿时心情大好,朝着人群高声说道:“多谢各位的信任与支持,为了表示感谢,今日本店货物一律八折。”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先是欢呼一阵,而后都抢着往店里挤。
于是乎,素锦阁的气氛顿时比昨日开张时还要更热烈了几分……
解决了麻烦,赵瑾瑜心情颇好,回府的路上都一直哼着小曲。
温穆清倒有些担忧,提醒道:“王爷,钱白炽最后说的那番话,应该已经知道你要在东山府各城开店的事了。这次他在白鹿城吃了大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各城还会有白太守的人加以阻挠,王爷得提前想办法应对才是。”
赵瑾瑜听后却神秘一笑,“放心,等我的贵人们到了,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开展了。”
贵人?
温穆清的疑惑一直等回到王府才被解开。
只见王府门口停了数辆贵气不凡的马车,车队最前头的那人远远看到赵瑾瑜,直接跑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大手拍得他后背“啪啪”作响。
“巧了不是?我们正好刚到。”
“我还以为你们会晚上几天呢。”赵瑾瑜龇牙咧嘴地开口:“舅父,你再这般用力,我不被你拍死也要被你勒死了。”
王俊义“啧”了声,“你这孩子,光见长个不见长肉,这要是打起架来,不得吃大亏?”
赵瑾瑜笑着回道:“舅父,侄儿是靠脑子做事的,要那一身腱子肉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