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瑜瞥了袁老爷一眼,朗声道:“你的家事本王自然懒得掺和,可这妖道在我的封地里行骗,却是公事!本王要管,你还要阻拦不成?”
袁老爷听赵瑾瑜神情严肃、语气凝重,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禁为难地抿住嘴唇,不敢再多言。
朱道长见袁老爷缩了壳,顿时有些着急。
他心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脑筋一转便想利用民意,于是开口恭维道:“仁王殿下守正不阿,贫道早有耳闻。但贫道堂堂正正捉鬼除妖,所行所做都是在场的百姓亲眼所见,王爷现在空口说贫道行骗,这便不仅关乎我一人,更是关乎我道的大事!请恕贫道万万不能认下!”
朱道长虽然不知道这仁王究竟看出来了什么,可他这些招数以前也被人质疑过,却从来没有人成功揭秘,不禁心里也多了些底气。
赵瑾瑜扬眉问:“你是道家正统?”
当着围观百姓的面,朱道长也只能点头称是。
赵瑾瑜笑笑,接着道:“你既与我同是道家正统,想必也听过我仙人子弟的名号?这道家的油炸厉鬼,想必道长肯定学过吧?”
朱道长哪里听说过这种法术?!
但眼下他不应下岂不是直接露怯?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学过。
“道长被本王称为妖道想必也是内心不忿,本王也想见识一下道长的术法究竟到了哪一层了,既然咱们都是道家正统,便拼拼法力如何?”
比拼术法?
朱道长心中疑惑不已,他眼见着事情发展愈发不可控制,想拒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眼见周围的百姓见他不回话后,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想着自己还有些障眼法傍身,未必就怕了这仁王,于是咬牙应承了下来。
朱道长刚想使些障眼法故弄玄虚一阵,赵瑾瑜却摆手说不要弄些小把戏,然后支使身边人下去安排。
朱道长等得惴惴不安,偏偏袁老爷格外信他,一直在给他助威,把他说得更加烦躁不已,却偏偏只能陪着笑脸,继续佯装胸有成竹。
没让众人等太久,仆役很快带着匆匆赶来的酒楼伙计走上前来。
伙计们也不墨迹,当场便用石块垒了个小灶烧火,将铁锅放在上面,然后围着灶台直接往铁锅里倒油。
没过多久,那锅中的油便咕咚咕咚翻滚沸腾起来。
赵瑾瑜看向一脸着急的朱道长,笑道:“道长,你此前那般都太小儿科,不若我们用手拿着那女鬼放进油锅里去炸,看谁坚持的时间更长,让它好好受受无间炼狱之苦,你看如何?”
什么?把手放进油锅里?开玩笑不成!
富贵等人包括围观的百姓听到要油炸厉鬼,个个惊呼起来,脸上还带着恐惧。
就站在油锅旁边的朱道长也已经吓得满头是汗。
他没想到赵瑾瑜竟然会提出这么疯狂的要求,只得讪笑着回道:“王爷,这女鬼早就被我灭了,哪里还有啊?”
“自然会有,本王这里也有两张祖师爷传的困鬼符,今日便一起用了。”
说完,赵瑾瑜从仆役手里接过两张白纸,将两张白纸靠近灶边,不多时白纸上竟真的烫出两个和朱道长之前相差无几的女鬼形状。
赵瑾瑜走到朱道长面前,当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将手上“女鬼”递到朱道长手里,还笑着说道:“你一张我一张,今日便看看我们的道法到底谁更技高一筹。”
他指着油锅,接着道:“这油锅现在滚得正好,道长,咱俩便一起为民除害吧!”
朱道长看着眼前油锅里翻滚的鼓泡,吓得腿都有些站不稳了,又想到刚才仁王手里的“女鬼”,心道自己这次怕是碰到行家了。
但他很快又仔细一想,这方法是他和师兄弟们无意间从观主的遗物手札里看到的,外面有所流传倒也可能。
可是这油炸厉鬼的说法,他遇见那么多同行却从未听过!
朱道长转头看去,见赵瑾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想到他一个王爷肯定不敢和自己小小一个道士搏命,顿时觉得一下子想通了!
这仁王肯定是在诈他呢!
自觉想通了关键的朱道长立刻挺直了腰背,胸有成竹道:“王爷想要油炸厉鬼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先前我已经展示过神通了,且两个厉鬼置于同一个油锅恐怕会有所冲突。这次就请王爷先来,如何?”
赵瑾瑜看他那样便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也不推辞,“既然朱道长让我先,那便让朱道长开开眼界。”
说完,他拿着那“女鬼”便对着滚烫的油锅伸了进去。
周围许多人都遮着眼睛不敢看,甚至有人大声尖叫起来,仿佛都已经看到了赵瑾瑜皮破肉烂的样子。
可过了许久,也没人听到赵瑾瑜的惨叫声。
众人齐刷刷望去,只见赵瑾瑜撩起袖子,一只手伸进油锅里将“女鬼”摁在锅底,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块石头,将石头压在“女鬼”身上后,方才抽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