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人闻言,也都带着相同的担忧看向赵瑾瑜。
赵瑾瑜指着眼前被牵过来的马匹脚底那层厚实坚硬的角质说道:“段大人大可放心,这一部分角质就和咱们的鞋底一样,是为了保护上面那层马掌的,只要不钉到上面的马掌肉,马匹甚至不会感觉疼痛。至于马蹄铁的效果,过会骑马试过你们就知道了。”
紧接着,他指导随行的禁军和工匠帮马匹都钉上马掌。
一旁的乾文帝几人发现,果然如赵瑾瑜所说,在钉马蹄铁的过程中,马儿全程都没什么太大的躁动。
段伟德看到准备完毕,急不可耐地向乾文帝求道:“皇上,微臣想亲自试试这马蹄铁的效果。”
乾文帝知道战士们向来把战马视作自己的第二条命,欣然应允。
段伟德立刻翻身上马,在将作监外那片宽阔的沙砾地上狂奔起来。
足足跑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心满意足地勒马停下,牵着马回到众人面前,乾文帝示意养马官发出指令让马儿跪膝侧翻在地。
等待已久的众人立刻一起凑上前去查看,发现马掌一点没受影响,那马蹄铁也丝毫未见松动。
乾文帝问向段位德:“骑着感觉如何?”
段伟德兴奋开怀地回道:“皇上,末将骑着那马,只觉得跑起来比平时更加畅快,勒马的时候也更能定住身形。”
说罢,他来到赵瑾瑜跟前,虎目微微泛红,“战场上每折一匹战马,都可能有一名将士因此丧命。王爷此物不知将挽回大乾多少将士的性命,末将在这里,先替他们拜谢殿下。”
说完,段伟德双手握拳,高举过头顶,单膝跪拜下去。
赵瑾瑜哪里敢收受这样一位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老将军的拜谢,赶紧在对方跪下去之前托住他的双臂,将人扶起来,“将军折煞我也!”
而一旁的乾文帝和温伯阳却并未觉得突兀,因为他们也都是从战争中走过来的,战场上因为战马受伤而忽然倒地的例子不在少数,其中因此而丧生的将士更是数不胜数。
当然最可气的还是马源问题,如今马匹的报废率一旦降下去,大乾的马匹存量就会越来越多,对于整个军政都是不可估量的收获。
因此段伟德此举全然是一位老将对于战马的热爱,以及对将士们性命的重视,合情合理。
但乾文帝几人心里清楚,赵瑾瑜却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
“我也是大乾子民,为大乾将士们做些贡献乃是理所应当,何须感谢?若是真要感谢,不如将军将来率领西关将士们多杀些敌寇,耀我国威!”
段伟德闻言,也大有未来所向披靡的意气,朗声笑着应道:“这是自然!”
乾文帝见状也颇为欣慰,拍手称快道:“好极!一个是朕的皇儿解决军政难题,一个是朕的心腹大将意气风发,真该让群臣们看一看,这般精诚合作、互相鼓舞才是大乾朝堂该有的样子!”
一旁的何其正见乾文帝兴致正高,而且仁王的这个马蹄铁也为兵部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于是顺势走上前开口为赵瑾瑜请功。
“皇上,仁王此举不仅鼓舞将士士气,解决了边境的用马难题,更为朝廷节省了大量军费!臣以为,应当大赏啊!”
乾文帝一开始是觉得赵瑾瑜哪怕能想到办法,也应该是一些治标不治本的笨法子。
他哪里能想到赵瑾瑜竟然创出马蹄铁,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难题,眼下再回想起来,刚才赏给他的那点匠人,确实显得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乾文帝转头看向赵瑾瑜:“瑜儿可想要什么赏赐?”
难得看到自家老爹只知道刮油水的老爹这么大方,赵瑾瑜先是佯装谦虚推托了两句,被众人连番劝过后,才开口道:“父皇,我这次可是能帮朝廷省下不少军费?”
“当然,兵部每年在马匹上的花费可是占了很大一头。”
赵瑾瑜当即躬身求道:“儿臣最近刚好需要组建一个王府产业的运输队,很是缺少马匹,父皇要是想赏赐的话,不如就赏赐儿臣一千匹好马吧!当然,肯定是以朝廷和军队的运转为先。”
在场几人都没想到赵瑾瑜竟然只提了个这么简单的要求。
段伟德此前想要兵部多给马,是为了补充战马的日常损耗。如今有了马蹄铁,马匹损耗率将会骤降,兵部可供调配使用的数量自然也多了。
一千匹马虽然不少,但对于赵瑾瑜今天立的功来说,却是不多了。
一旁的段伟德打心里感激赵瑾瑜,当着乾文帝的面就开口提醒起来:“殿下,您不如回去好好考虑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多谢将军好意,本王只需要这些就够了。”
赵瑾瑜心里当然有着他的盘算,赏钱自然是没什么好想的,乾文帝都在薅他的羊毛呢!做官他也没兴趣,他都是王爷了还要那些虚衔也没用。
他想要的是一些关键的、难以用钱财买到的东西,比如人才、比如资源。
那些技艺娴熟的匠人一旦去了白鹿能立刻对他形成质的帮助。至于马匹,不管是用来运输还是用来武装骑兵,都是不可或缺的。
乾文帝见赵瑾瑜铁了心要马匹,大手一挥道:“准了,朕再多给你一百匠人,你离京时朕派五百将士护送你和马队回去。”
赵瑾瑜得偿所愿,自然开心不已,语气中也透露着雀跃:“多谢父皇赏赐,父皇万岁。”
乾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鲁恒叮嘱道:“这法子你也记下了,朕希望这马蹄铁早日武装到大乾所有的战马身上,护卫大乾将士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