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介休点头,同样低声回道:“殿下说的没错,需得仔细观察才能看出分辨,若是没有那箱子里发出的兵器声,末将根本不会去注意他们,这群僧人隐藏得太深了。”
许高杰倒吸一口冷气,“你们是说,这寺庙是个贼窝?”
温伯阳摇了摇头,“这寺庙历来香火鼎盛,去年‘见佛’事件后还多了不少达官显贵前来献金,要真是些山贼之流占了这寺庙,如今都这么风光富贵了,谁还会干以前那档子掉脑袋的买卖?”
其余几人皆颔首表示赞同。
曹介休身为禁军统领,时刻心系乾文帝安危,“为了安全起见,末将即刻命人下山调集兵马,先暗中把这寺庙给围了,不管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历,总强不过我们内卫禁军!”
他尾音刚落,赵瑾瑜忽然觉得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曹统领你刚才说什么?”
曹介休有些茫然,“末将说带人来围了这寺庙……”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
“我说这寺庙里的人总不能比内卫禁军还强吧。”
内卫!
这一个关键词瞬间让赵瑾瑜抓住了灵光的尾巴。
他回忆一番,正色开口道:“我记得昨日在勤政殿内,谭大人所禀事项中,有一件说的便是内卫消息回报,前朝余孽打散乔装进了京,但是却只抓住了几条小鱼,其余人仿佛游鱼入水,销声匿迹了一般……”
乾文帝不愧是马背上打出来的皇帝,听到他这个猜测竟也半点没有失色,沉声道:“你怀疑这寺庙里的就是那群前朝反贼?”
“儿臣以为,很有可能。”
赵瑾瑜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道:“毕竟凭着万佛寺如今在民间的威望,以及它与达官显贵们的关系,估计不会有人怀疑‘救苦救难的活佛’和反贼有关,而这万佛寺自然也成了城中最安全的地方!”
乾文帝眼神晦暗,沉吟道:“是啊,谁又能想到这佛门重地竟成了藏污纳垢之所,所谓的得道高僧竟是乱党呢?”
许高杰焦急道:“那皇上岂不是进了反贼窝?不行,臣以为咱们还是先行离开为妥!皇上万金之躯,千万不能有丁点损伤!”
乾文帝则始终丝毫不慌,抬手捋了捋嘴唇周围粘上的假胡须,泰然笑道:“朕当年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又岂会怕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这些老鼠到处东躲西藏,时不时闹出点事儿来惹人心烦,不如一网打尽反而省事!”
说完,他吩咐曹统领道:“你亲自回去调配禁军,速速把这万佛寺全部给朕围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入。”
乾文帝此次出宫,除了随行的乔装禁卫,还有一队武功高强的暗卫暗中保护,只要短时间内不起冲突,便应当不会出问题。
曹介休知道自己回宫调军才是最快的,因此也没有迟疑,得了令就准备下去。
赵瑾瑜取了一锭银子递到曹介休手中,道:“曹统领去寺庙里借一匹马,就说要赶去接我娘亲前来观礼。”
“殿下想得周到!”
曹统领收下银两,调整好表情,便出门去和寺中的“和尚”交涉去了。
温伯阳低声提醒道:“诸位,我们得提起十二分精神了。如若真是反贼,肯定是打算在万寿节期间搞个大动作,今天这场见佛会恐怕就是他们精心筹划的机会,各位都要小心提防。”
没过多久,便有小和尚送来了斋饭。
赵瑾瑜等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谨慎地没有食用,而是悄悄倒了一些,做出用过的假象,以免打草惊蛇。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门外的和尚进门道:“几位施主,见佛会马上就要开始,请诸位随贫道前往殿前观礼。”
赵瑾瑜一行跟着那和尚来到了主殿外的大广场。
此时广场之上已经乌泱泱地跪满了百姓,他们则被领到了人群的前排。
前排跪着的几乎都是些达官显贵,就连赵瑾瑜都看都了好几个熟面孔,乾文帝扫了一眼,脸色难看。
赵瑾瑜心想还真是佛祖不渡穷人。
你看,这不是钱给得越多,就离佛祖越近吗?
乾文帝当然不可能给这群假和尚行跪拜之礼,借口腿脚不便去了一旁,留了几名禁卫贴身保护。
赵瑾瑜注意到,跪拜的每个位置前都放置了一碗水,里面加了些香灰和果脯。
他往后排望去,发现这是所有人身前都摆了的。
赵瑾瑜暗自忖了忖,忽而故意粗声赞道:“万佛寺还真是大气,年年都有福水发给咱们喝。”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一个鄙夷的声音响起。
“小兄弟,装虔诚也不是你这么装的啊,这圣水可是今年才有的,一看你就是去年没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