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见丈夫说得格外严峻,面色也凝重起来,“可……皇上不是一直都属意那位的吗?怎么就……”
温伯阳摇摇头打断她,道:“总之无论如何,我既然身处这个位置,便不能妄自揣测,也不能无意引导。否则于仁王、于温家,都会不好。”
温夫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妇孺,点点头道:“那咱们收下仁王的拜礼是不是也不好?你从前可从未收过其他人的拜礼。而且仁王年轻气盛,会不会不知你的良苦用心,而对你心生怨怼?”
温伯阳稳如泰山,笃定地说道:“不会的,仁王可比咱们想象的聪明多啦!他这次送礼,是请我帮忙重书大乾酒业的匾额。大乾酒业如今是他和皇上的共产,我接的这份拜礼也可以说是皇上的赏赐,旁人纵然有心也难以挑出毛病。”
温夫人得到温伯阳的解惑,心中大石便也放下了,笑着走到那堆礼品前查看。
“你瞧瞧,仁王这礼送的可真是面面俱到!这顶好的素锦阁布料在京城可都是卖几十两一匹的,还有这么多的肥皂香皂,咱们得用到什么时候去了?百味轩的会员玉牌,想来是送给府上去百味轩消费的,衣食住行都快给他包圆乎了!”
温伯阳看着夫人喜气洋洋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头对赵瑾瑜这个女婿是格外满意了。
是啊,如今仁王智勇双全、声望甚高,还身份尊贵、富甲一方,属于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乘龙快婿了,又有哪个做岳父岳母的能不喜欢呢?
不过……
温伯阳出声提醒道:“夫人,这些拜礼……”
“我晓得的啦!”温夫人用十分遗憾的语气打断道:“清儿和仁王没定下来之前,这些拜礼我都会小心存在库房里,不会动用一丝一毫的。哎,就是可惜这些料子了,若是再拖个一年两载的,样式可就不时兴了……”-
这边赵瑾瑜一行人已经到了陈府。
陈为锋亲自到门口来迎,“日盼夜盼,可算把殿下给盼来了!”
赵瑾瑜眉梢一扬,玩笑道:“陈将军盼着的恐怕不是本王,而是本王的消息吧?那份章程我在万寿节当晚就呈交上去了,陈将军大可以安心。”
陈为锋当即躬身拱手,道:“末将在此替将士们谢过殿下恩德。”
然后又贴到近前,热情地拉住赵瑾瑜的手就往里走:“殿下,说好的不醉不归,可要与我大醉一场才行。”
赵瑾瑜定住身子,笑着说:“自然是不醉不归,不过得喝我的酒才行。”
说完他朝身后一招手,吩咐道:“天仙醉和状元红各卸五十斤下来,搬进陈府。”
陈为锋赶忙拦下,道:“殿下,来我府上,还让你破费,这如何好意思?”
赵瑾瑜反客为主,拉住他的手臂就往里拽,边走边说:“陈将军若是真心拿我当好友,便不必计较这些钱财小事。朋友之间相处,不就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吗?我既有,自然想要分享于好友了!况且陈将军当初在朝堂上为我仗义执言,我可是一直铭记在心的。”
赵瑾瑜一番肺腑之言瞬间把两人的关系拉得更近,陈为锋也是直爽之人,稍一思忖,也不再忸怩。
“那陈某可就不客气了,刚巧沾沾王爷的光,也喝些好酒!”
两人说完就结伴朝着正厅走去。
赵瑾瑜看到下人在桌上摆放了三套碗筷酒杯,不由好奇问道:“陈将军今日还有别的客人?”
陈为锋笑了笑,道:“这人有没有资格和王爷共饮,末将还得问过王爷一些事才行。”
“什么事?”
陈为锋挥退下人,也没有遮掩,直言问道:“殿下可是准备组建私军?”
赵瑾瑜闻言不由震惊,毕竟这事应该只有当时在场的寥寥几人知道。
陈为锋看到赵瑾瑜惊疑的神色,立刻解释道:“殿下不必担心有人走漏了风声,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皇上下令让我派五百将士护送王爷回封地,可却未曾提及将士们的返程之事,末将结合着王爷有功未赏以及战马之事才斗胆猜测了一番。”
不愧是精通兵法的名将,仅仅凭借些蛛丝马迹就能猜到事情关键,真是心细如尘。
赵瑾瑜在心中感叹,随即大方承认道:“确有此事,父皇已经许了我三千私兵的名额,还许了我自造兵甲的权利,虽然不知道为何还没宣旨,不过想来父皇有他自己的顾虑。”
陈为锋得到确认后,又问:“殿下,不知你这三千私兵打算如何训练?”
赵瑾瑜略有些遗憾地说道:“练兵之法尚未有着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最让我头疼的是将领人选,我现在手底下有一人倒是颇为些名将潜力,但恐怕还得历练上一段时间才能成长起来。”
陈为锋举着酒杯兀自和他碰了一下,笑道:“殿下,这就是我今日多放一个酒杯的缘故了。我有一侄儿,唤作陈藏拙,是我大哥之子,如今虽才刚刚及冠,却已经在军中历练多年了。不是末将自卖自夸,这小子一身本事很是不错,调兵遣将也像模像样,我想把他举荐给殿下,不知殿下可愿考核考核?”
赵瑾瑜好奇问道:“陈将军举荐人到我麾下,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令侄如此优秀,陈将军不将他带在手下亲自教导,反而让他跟随于我,这不是误了他的前程?”
陈为锋叹了口气:“殿下,我又何尝不想将藏拙带在身边呢?末将早年幸运,沾了卫国公的光得了些战功,才能现在走到这个位置。日后若是得幸再有寸进,那藏拙跟在我身边,便是永无出头之日。”
赵瑾瑜这下算是知道其中缘由了。
说白了就是陈为锋这个年纪地位太高了,朝廷不会允许一家同时出现两个“陈为锋”,要是陈藏拙继续跟着他,怕是将来连出战的机会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