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解释,赵瑾瑜才知道,在他回京的这段时间,煤矿竟遭遇了两次袭击。
第一次的情况还好,闯入丰瑞城煤矿的似乎只是些游匪,在护卫和工人们的联合反击下,矿上的损失不算大,主要是设备,从而对煤矿产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只有少部分人受伤,已经算幸运。
因为出了这桩事,元珠找李季洵商量过后,为了防止那些游匪回头报复,还特地从白鹿城煤矿这边调了一部分护卫去丰瑞城加强防护,白鹿煤矿则由城中的衙役和护卫轮班值守。
如此一周,煤矿附近没出出现任何异动,大家才终于放松警惕,重新回归正常值守。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换班当天深夜,三处煤矿竟然同时遭受了燕山盗的洗劫!
每处煤矿都至少有四百人作乱,幸亏有王府侍卫和工人们的拼死抵抗,给他们也造成了不小的人员伤亡,加之李季洵收到消息后匆匆带援兵赶到,才没有造成更惨烈的结果。
“燕山盗?”赵瑾瑜气得咬牙的同时又十分困惑,“他们不是专门盘剥燕山附近的过往商户和百姓的吗?况且矿上又无金银,抢些煤炭回去他们又脱不了手。难道他们还为了工人们的那点子月银,特地奔走几十里来劫掠本王的煤矿不成?”
李季洵也神色凝重,斟酌后回道:“王爷,正如你所说,此事怕是大有蹊跷,燕山盗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按他们以往的作风肯定是要冲着钱财和粮食去的。可他们这次劫掠却更像是专为破坏而来,死去的那些人,无不是被击中要害而死。我以为,他们恐怕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赵瑾瑜强压住心中火气,眉头紧皱,“东山府但凡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这三处煤矿都是本王的,燕山盗敢冒着大不韪的风险过来烧杀抢掠,而且是几处同时动手,防止各处互相支援,想来是早有计划,明显是故意冲着本王来的了。”
想通这背后的一切后,赵瑾瑜反而镇定了下来,他带着众人往府里走,又问元珠:“煤矿发生如此严重的伤亡,王府是如何处理的?”
元珠立刻细细回道:“按照王爷一贯以人为本的主张,元珠第一时间就亲自登门致歉,并按照煤矿的赔偿标准,对丧命的百姓家属做了补偿。至于受伤的人,也都安顿在外城王府新建的联排住宅里,请了医术高明的大夫以及徐道长他们前去医治看护。”
没有推诿责任,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该治疗的治疗。
赵瑾瑜对元珠的这些处理也感到满意,随即又关切地询问:“现在那些伤者的情况如何?”
一旁的徐天一插话道:“王爷之前总结出来的那套治伤方法,我都教给了道观的师兄弟们。我们从前都学过药理,本身就有些基础,再加上王爷留下来的那些配套治疗物件,伤者在我们和城里大夫的配合下都及时处理医治了。除了有三人伤势太重没扛过去,其他人应当是没有大碍了,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行。”
赵瑾瑜听罢,也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此前制作酒精时,叫了徐天一一同参与。
徐天一本身就会些医术,在得知酒精的作用后,马上就认识到了它的重要性,于是对着他百般纠缠。而他自然也不会藏私,把整套方法全写给了他,还让他负责在家畜身上试验,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赵瑾瑜当即躬身朝徐天一谢道:“多谢徐道长以及其他一众道长,救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徐天一第一时间侧过身回避,又赶紧将人托扶起来,诚恳道:“最应该谢的是王爷和您总结出来的方法,我们师兄弟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而已。”
两人没有再过多客套,赵瑾瑜又看向李季洵问:“李先生可有向府城求救,让府城派大军过来剿匪?”
李季洵点点头又摇摇头,遗憾回道:“当日事发之后,我就派人快马加鞭向府城禀告过了,但是府城方面不愿意出兵剿匪。”
赵瑾瑜听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猜测道:“这等大事都不愿出兵?莫非是白建成念及旧怨故意为难?”
不料李季洵却说:“虽然白建成对此事虽也较为敷衍,但这次主要原因应当不是他。”
“那是何故?”赵瑾瑜实在想不出,那白建成还有什么原因不出兵。
“王爷,燕山盗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剿灭的。”
李季洵叹了口气,接着道:“就我所知,燕山山林广阔,又连接着断云山、琼玉山等几处大型山脉,熟识地形的人四散开来后就如泥牛入海再难找到,故而府城派了几次大军围剿都是无功而返。且燕山盗的大本营飞云寨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陡峭的进寨道路,这就导致飞云寨易守难攻,加之他们人数聚集起来超过五千之数,若是人手少了前去攻寨,不仅攻不下来,还得死伤惨重,所以府城的守备将军才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赵瑾瑜这下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群燕山盗能盘踞那么久都没被剪除。
朝廷若派大军而来,燕山盗可以直接遁入山林,化整为零四散逃离。而若是来的人少,他们就借地形优势强行守寨,反正他们在山林里的眼线埋的多得很,所以根本不怕会被合围,损失大的只会是军队。
李季洵接着叹息道:“微臣也想过找东靖的守军求助,可是现在正是往年东蛮冬季劫掠的高发时段,东靖城那边应当不会为了这件事,而枉顾边城安危。”
赵瑾瑜还在思索,一旁的温穆清开口补充道:“王爷,燕山盗这次准备得很是充分,不仅武器精良,其中有些人还披着简单的甲胄!最让人奇怪的是,他们竟然能做到双人一马!三伙人加起来估计有差不多六百匹好马,这样的大手笔,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山窝窝里的盗匪能拿的出手的。”
什么?除了武器还有甲胄披覆?而且还能双人一马?
赵瑾瑜着实被惊得有些哑口无言。
要知道,武器和马匹已经是被朝廷重点管制的器具了。至于甲胄,未经允许私藏一件都是灭门之罪!
毕竟冷兵器时代打仗,穿着甲胄和未穿甲胄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群燕山盗一直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否则也不会一直龟缩在燕山周边盘剥百姓和过往商队,不敢越雷池一步。
赵瑾瑜本来也猜到了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出谋划策那么简单了。
他看了看李季洵,又看了看温穆清,问:“你们怎么想的?”
“燕山盗背后恐怕不止一家。”温穆清抿唇,接着道:“这么大的手笔,若是单从一家手中拿出,痕迹太过明显,经不住细查。但是如果是几家一起凑出来的话,朝廷就不一定能抓得住把柄了。毕竟世家们训养私奴,留些武器看家护院是众所周知的。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朝廷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李季洵也点着头肯定道:“温小姐说的没错,背后之人若是底蕴不深,燕山盗怎么敢和王爷作对?更何况没有泼天的富贵许诺,他们也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赵瑾瑜听过两人分析,脑袋里立刻冒出支持赵渊鸿的那几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