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他也曾想过,自己应该就是所谓的“悲剧主角”,这几年偷生的快乐,不过就是人生阶段里转瞬即逝的瞬间,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偶尔快乐就好,他的生命不能承受太多。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不论梦中如何,他睁开了眼,还需要面对现实的狼藉——比如,自己已经病得要死、他们两人明明还在闹别扭,他还想着怎么哄哄广垣、如何跟广垣解释…
这些都没容他去思考,单单是一觉醒来,看见旁边这人,他竟然流鼻血了。
老天爷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咳咳,没事儿,我自己按吧…应该是节气…嗯…可能上火了。”
维执的鼻血很快就浸透了几张纸巾,染上了广垣的手指,维执看到了,但被广垣托了脖子,微微扬起的头阻了他的视线,虽然余光看不到纸巾在哪儿,但他怕血落到广垣身上,广垣高订衬衫还是挺贵的,赶紧抬了手要自己按着。
可惜,广垣马上知道维执要干什么,这边维执一抬手,那边广垣便松了托着维执后脑的手,按下维执的手,然后从旁边又抻了几张纸巾,换了上去。
“…别动,我来…”
无情的语气。
“广垣…我自己来吧,别蹭你身上。”维执戚戚,还想挣扎一下。
“闭嘴,别说话了。”维执看不到广垣目光和煦,只听到对方语气是十分少有的冷漠。
维执乖巧收声。
广垣又生气了吧。
维执忍不住悄悄偏过一点头,偷瞄旁边的广垣。
对方…板着个脸,看着还是…挺严肃的。
广垣一直没错眼珠地看着维执,托着维执的头仰了一会,捕捉到维执的视线,只见对方跟自己眼神短暂交汇,便又心虚地移开,广垣有点想笑,忍不住加了句:
“一会给你煮百合雪梨消消火。”
维执不敢看广垣的眼,也不知广垣怎么看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便抬了虚按在腰腹上的一只手按上广垣手要接替对方,然后转移话题道:
“好了不流了,我自己来按吧……对了,我睡很久吗?”
广垣见换上的纸巾没有再透出血来,似是止住了,便不再争执,撤了手让维执自己按着,然后拿了湿巾低头擦手,没回答。
维执没了台阶,想起广垣肯定还是在气头,又不敢看广垣了,捂着鼻子碍着呼吸,车里只有他张着嘴轻轻小口呼吸的声音。
气氛又凝滞了半分钟。
车还没熄火,空调开得最小风。
维执有点尴尬地看着玻璃角上的品牌标志,许是流血的缘故,他渐渐觉出后背开始冒虚汗,眼前一阵发黑,但此时越是这样,他越不想让广垣看出来。
这一刻,他心中是有点难过的。
然而仅仅也只是这半分钟。
因为下一刻,维执便被握住了另一只手,他回头,广垣表情虽然拧拧巴巴,但是却低了头用湿巾一点点擦掉维执手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