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执的恢复,比医生预期的还要慢。
慢得,连他自己都生出了怀疑。
胸口的引流管迟迟无法拔除,只要轻轻一动,就会牵扯出胸腔内剧烈的疼痛;手术伤口依旧脆弱,一不小心便会渗血;他的体力更是差得可怕,哪怕只是坐起来半小时,都会累得眼前发黑,连握书翻页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被困在这间病房里,而广垣……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可这种支撑,真的能够长久吗?
这个念头,在维执无意间听到护工和护士的对话后,被彻底放大了——
那天,护工推着他去检查,经过护士站时,他听到两个交班的护工和护士在小声交谈。
“……他还在vip套房住着?”
“是啊,老张老李两个护工打替班,白班夜班轮着上,24小时贴身照顾,规格可高了。”
“这么久了,费用得有多少了?”
“嘘,小声点……”
声音戛然而止。
维执微微偏头,护工和护士们的目光迅速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手里的单据。
维执也收回视线,没有再回头,垂下眼帘,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收紧。
费用……套房……
这些,都是广垣在支付的。
维执的呼吸微微发紧。
他从没想过这些问题,甚至连自己住的病房要多少钱都没有概念。可现在,他终于意识到——普通人根本承担不起这里的一切。
他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广垣要照顾他,为什么要为他付出这么多。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往,不知道活着的意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偿还这笔钱的能力。
如果他一直都无法康复呢?
……
这天晚上,广垣回到病房,维执靠坐在床上,目光微微低垂,看不出情绪。
“策策。”广垣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维执抬头看着他,嗓音很轻:“广先生。”
广垣微微一顿,随即皱眉:“怎么又叫我广先生?”
维执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盯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是不是很麻烦你?”
空气凝滞了。
广垣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沉了沉。
维执低着头,嗓音有些沙哑:“我治病……很贵吧。”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