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执“嗯”了一声。他低着头没看广垣,但手却轻轻搭在广垣肩上,借了点力,才缓慢地换上拖鞋。
屋子里安静极了。
放眼望去,地板洁净,家具陈设不过多,也不少,每一件物品的存在都恰到好处。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味,也没有监护仪的滴滴声。
维执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初次到访的客人。目光缓缓扫过玄关、沙发、茶几,最后停在墙边柜子上。
那是一张照片。
他走近一步,目光凝住。
照片里是两个人。
他和广垣。
他们站得很近,广垣笑得放松,神色随意,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而照片里的“他”,头发没有如今掺杂的灰白,皮肤也有光泽,甚至眼角还带着点微笑的痕迹。。。照片里的他略偏着头,靠在广垣肩上,表情腼腆,眼神温和。
维执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脑子一时像是被抽空了。
他知道那是自己。
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那个人年轻,健康,眼里没有灰雾,也没有痛苦。
维执又走近些,抬手去触相框,指尖扫过冰凉的玻璃,感受到一种说不出口的错位感。
最终他收回手,偏头望向广垣,有些迟疑地低声问:“这是我吧?”
广垣没有立刻回答。推来一部新的轮椅,停在维执身后,看着维执,语气平静:“嗯。”
一个字,落得极轻。
却像是钉子一样,悄无声息地砸进人心里。
维执没再追问。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坐下。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打在他肩头。
。。。自己和那个照片中的人,好像隔了整整一个世界。
他还没办法让自己真正把这里称作“我的家”。
片刻后,维执缓缓从轮椅上撑起身,看向广垣,低声开口:“沙发可以躺吗,我想。。。躺一会儿。。。。。。”声音发虚,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疲倦,好像只说了这几个字,气息都要散了。
广垣点了点头,弯下腰确认轮椅的踏板是否稳妥,然后轻轻推着维执穿过走廊。
主卧很大。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香气,窗帘掩着光。
床是双人的,床单是浅灰色棉麻,软枕两只,并排摆放,一边的床头柜子上还放着几本书和一部手机。
维执扫到看了一眼,没有问,也没有动。。。。。。自己没有手机,这书和手机。。。
他眼神略过那对整齐的枕头,停留不到一秒,便垂下眼睫。那是种不去打扰的克制,也是种突然明白过来的自知。
广垣自是察觉到,心里揪着疼了下,赶紧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书和手机递给维执,像是没看出维执情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