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一愣,不解,发问:“先生,皇爷爷尚未属意?”
“正是。”方孝孺分析道:“若陛下属意燕王,则无需见寧王;若属意寧王,亦无需见燕王。”
“同时召见两人,恰恰说明陛下的心中仍在权衡利弊。”
“此乃帝王心术,以示公允罢了,亦或者是对殿下的一种……——磨礪与考验。”
“对,兴许,是陛下在暗中考核殿下呢?”
“殿下才是正统——!”
方孝孺为自己的分析沾沾自喜,继续为朱允炆打气,声音不禁又提高了几分!
“殿下,您的优势,非在於边塞之兵戈,而在於您的大义与名分!”
“您可是先太子嫡子,居重驭轻,身在京城,那是近水楼台!”
“陛下选殿下,才是天地正道,人心所向。”
“那些藩王,纵有强兵,却个个天高皇帝远,寧王更是遥远!每一个,都是终须奉詔,才能入京。”
“只要殿下稳坐中枢,稳定心神,时刻谨守礼法,谨记修养德性,则大势还在殿下,殿下何惧?”
方孝孺的这番话,你別说,从一个大儒的角度,那真是很经典了!
引经据典的安慰人,甚至还层层剖析!
一通分析都是王者级的!
不愧是歷史上著名的建文三傻之一的头號大傻!
方孝孺仿佛是给朱允炆当即就吃了一颗定心丸。
朱允炆细细地品味,反覆的琢磨,顿觉方孝孺所言极其在理!
朱允炆脸上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主心骨的镇定自若。
甚至朱允炆对这一位学识渊博,还临危不乱给出真知灼见的老师,越发生出了更加狂热的崇拜之情!
“先生一言,如拨云见日,学生太受教了——!”
一旁的齐泰和黄子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方孝孺这般表现,无疑又大大提升了他在太孙心中的地位。
然而,就在气氛刚刚有所缓和之际,朱允炆的贴身太监悄无声息地快步走了进来,隨即在朱允炆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剎那间,朱允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朱允炆才刚刚建立的淡然处之,瞬间崩溃殆尽!
朱允炆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
“什么?!不可能!”
“你……说什么?御赐金令!如朕亲临!”
“皇爷爷,他怎么可能!怎么会!竟就这么……把御赐金令给了十七叔!”
“——不可能,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