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身体啊殿下!”
方孝孺刚刚的高论犹在耳边,此刻就被身后殿內传来的雷霆之怒打脸得无比可笑。
——小丑!
方孝孺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仿佛被人当眾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他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齐泰与黄子澄也是面面相覷,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方孝孺,终是化作齐声低嘆。
——唉!
怎么办嘛?
那咋怎?
难!
三人呆立在寒风中。
听著身后殿內的皇太孙,那近乎失態的怒吼,此刻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三人尷尬得无地自容。
……
皇城。
寢宫內。
朱元璋屏退左右,独自躺在龙榻上。
白日的纷扰,宫门外儿子们的爭斗,朱权那惊人身手与御赐金令引发的波澜,以及朱允炆可能有的反应……这一切的一切,也让他再次有些身心俱疲。
老朱现在很想回到凤阳老家。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元璋异常的清醒。
他现在迫切需要知道答案,需要再次窥探那迷雾般的未来。
他需要印证自己今日,近乎“放纵”朱权的抉择是否正確。
朱元璋强迫自己,开始收敛起心神,將所有的杂念排除,心中默念著朱允炆、削藩、老十七……这些字眼,渐渐睡了过去。
朱元璋的神魂再次来到混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也在飞速地流转。
待视线清晰,他果然又回到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奉天殿。
不过,这一次,殿內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龙椅上端坐的不再是茫然的少年,而是面容依旧年轻,刻意板著脸,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仪的允炆。
下方文武百官肃立,一派新朝气象。
只是空气中还是瀰漫著一丝的凝重。
朱元璋的神魂悬浮於穹顶,冷眼旁观。
只见朝会伊始,便有一名御史台的官员手持玉笏,疾步出列,声音高昂,进奏:
“启奏陛下!臣要弹劾寧王朱权!其就藩大寧以来,骄横跋扈,目无朝廷!”
“近日更闻,寧王私蓄甲兵,广造火器,其府库所藏兵甲钱粮,远超亲王规制!”
“其所部大寧精锐和朵顏三卫,形跡更是可疑!”
“臣恐其包藏祸心,意图不轨!”
“此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请陛下早做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