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不敢正面决战?正因他兵微將寡,只能行此鼠窃狗偷之事,妄想藉此拖延我大军进军时日,——以乱我军心!”
李景隆越说越激动,仿佛不是要给诸將上课,反倒更像是要说服自己相信自己的这番论断,
“尔等岂不闻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我军十倍於敌,正当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捣黄龙!”
“些许骚扰,又有何足道?”
“分兵护卫乃是正理!——传我將令!”
李景隆不再看向瞿能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老脸,
直接是厉声下令道:
“著后军都督刘堪,分兵五万,加强后方粮道巡护!”
“左军分兵三万,清剿侧翼!”
“其余主力,加速前进,直扑大寧!”
“本帅倒要看看,是朱权那点骑兵骚扰得快,还是我五十万大军的兵锋快!”
这道命令一下,帐中许多有经验的將军们,心中皆是一凉。
在敌情不明,补给线已受重创的情况下,还要分兵,而且是加速进军?
——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大军行动,首重后勤与信息,如今这两样皆被敌人拿捏住了,还敢盲目急进,这与送死何异?
瞿能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爭!
“大將军!三思啊!我军……”。
“够了——!”李景隆粗暴地打断他,脸上已现狰狞之色,“瞿能!你屡次动摇军心,莫非与那逆藩朱权,有旧不成?再敢多言,军法从事!”
李景隆借题发挥,用最恶毒的猜忌,直接打住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帐內一片死寂,只剩下李景隆愤怒的喘息声和帐外呼啸的风声。
诸將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绝望。
帅无谋而骄矜,將有心而无力!
——孤臣无力可回天!
这仗,还未见到大寧城墙,败象已露!
大寧坚城现在就只需静待猎物……。
数百里外的大寧城。
寧王府的议事厅內,炭火盆烧得旺旺的。
厅內的寒意全被驱散。
朱权一身轻便的王服,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听取著斥候源源不断送来的军情急报。
他这里与李景隆的混乱相比,简直是井然有序。
议事厅內虽然紧张但一切有条不紊。
“报——!王爷,阿札施里將军遣人来报,已成功焚毁南军黑山咀粮草,袭杀敌军督粮官一名,现已按计划转移至白草洼隱蔽待机!”
“报——!张玉將军所部在蜈蚣岭击溃南军侧卫千人,斩敌甚眾,已安全撤回鹰嘴山预设营地!”
“报——!陈亨將军白水河畔突袭得手,王琰將军亦已焚毁南军一处火药营地,刘真將军清理南军夜不收二十余队……”
一道道的捷报传来,朱权的脸上却无多少得意之色,只是微微頷首,用硃笔在沙盘相应的位置做著標记。
他面色凝重,询问起各种细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