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下一步,该如何走?”
朱棣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错,是该走了。但走之前,需做好准备。”他看向徐氏,“妙云,府中內务,尤其是储备粮草、金银,安抚眷属,排查內奸,这些就都交给你了。务必谨慎小心,切忌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徐氏重重点头道:“王爷放心,妾身明白。”
朱棣又看向三个儿子:“炽儿,你性子沉稳,多帮你母亲打理府务,照顾好弟弟。”
“煦儿,燧儿,从明日起,我会让樊忠和朱能他们,秘密教导你们领军打仗的兵法,我朱家的儿子,不能是孬种!”
安排完家事后,朱棣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所谓的“装疯”,並非只是简单地躺在地上打滚和胡言乱语。
这背后是极其凶险,每一步都步步惊心的生死布局。
他利用“疯癲”作为掩护,秘密联络旧部。
燕山三护卫的指挥使樊忠、朱能,以及眾多中下层军官,多是隨他出生入死的百战老兵,对他忠心耿耿。
通过他们,朱棣如同蜘蛛结网般,悄然將罗网伸向了北平城各个关键角落:
——九门守军。
——武库!
——甚至粮仓……等等。
乃至建文帝派来监视他的北平都指挥使张信!
都已经被他给策反!
张信这一步,堪称绝妙,等於在敌人心臟埋下了一颗致命的棋子。
与此同时,燕王府的高墙大院內,也夜以继日地进行著战爭前的准备。
在后苑最深处的假山之下,建有秘密的地窖工坊,招募的忠诚匠人们,正在里面赶製刀剑甲冑。
为了掩盖打铁的声响,朱棣採纳谋士建议,在王府中饲养了大量鹅鸭,以嘈杂的鸣叫声作为掩护。
这份隱忍与周密,远超常人想像!
然而,仅凭北平一隅之地,对抗掌控天下的建文帝,胜算几何?还未可知!
他也没有多少把握!
朱棣深知,自己需要一个能洞察时局,运筹帷幄的顶级谋士。
这个人选,他早已选定,就是那位藏身於庆寿寺的奇僧——姚广孝(道衍和尚)。
……
深夜,月黑风高。
朱棣身著夜行衣,在樊忠几名绝对心腹死士的护卫下,避开了所有的眼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庆寿寺的禪房中。
姚广孝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黑衣僧人身形乾瘦,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好像能洞悉人心与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