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子朱高炽,更是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父皇要削藩?
“陛下,”金忠率先开口,十分的谨慎,“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是否,应先行安抚诸王,安定人心……”
“安抚?”朱棣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目光也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朕便是以藩王之身入继大统!朕比允炆那小子更懂,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今日,朕可靖难,安知他日,不会有其他藩王效仿朕?”
朱棣顿了顿,声音拔高,带著切肤之痛般的清醒!
“唯有削藩,方能杜绝后患,保朕之江山,传之於孙,永享太平!”
“此事,——势在必行!”
姚广孝缓缓睁开眼来,声音平和,“阿弥陀佛。陛下所虑,实乃千秋之基。”
“然,削藩之法,当效陛下之行军,有急缓,分轻重。”
“建文之败,在於操之过急,——授人以柄。”
“陛下,当反其道而行之。”
“大和尚,有何高见?”朱棣看著姚广孝问道。
“先赏后罚,明升暗降——。”姚广孝吐出八个字,眼中闪烁著智谋,“可先行復位赏功,恢復被建文削废的周、齐、代、岷诸王的爵禄,甚至还要加赐食邑,以示陛下——友爱宗亲,稳定其心。”
“而后,可逐步迁封诸王,如將塞王寧王、谷王……等,从边塞要地迁至內地富庶又无险可守之处,如南昌、长沙等地,——断其根基。”
“再以朝廷法度为名,削其护卫,收其兵权。”
“如此,温水煮蛙,待其察觉,已无力反抗。”
姚广孝好本事!
让朱棣直接眼前一亮!
纪纲当即附和道:
“姚少师所言极是!”
“锦衣卫已探知,诸王之中,齐王復爵后,在青州骄纵更甚,暗养死士。”
“谷王自恃开门迎降之功,在长沙多行不法。”
“此二人,——正可作以儆效尤之选!”
金忠也补充道:
“此外,可颁行《宗藩条例》,明文限制藩王司法、行政、军事之权,甚至连王府的官员任免,都需要我朝廷的核准!”
“——使藩王们,渐成笼中之鸟,拔牙之虎。”
听著心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削藩策略,朱棣眼中神采奕奕!
这些分化、拉打、循序渐进的权术……,正是他所喜欢的。
——不费一兵一卒!
然而,当朱棣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朱高炽时,眉头微微皱起,问道:
“太子,为何一言不发?对此等军国大事,可有见解?”
朱高炽闻言,肥胖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艰难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不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躬身道:
“父皇……儿臣……儿臣以为……”
“削藩之事……是否对十七皇叔,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