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的面容依旧年轻得令人心惊!
仿佛时光在他的脸上,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並未向龙椅上的皇帝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頷首,抱拳拱手一拜,便就走向御阶。
直接就在那张特意为他准备的紫檀大椅上淡然落座。
这一坐——!
无声地宣告了,此刻大明帝国的权力真相。
朱元璋站在群臣之中,位於大殿中央,他负手而立,看得分明。
“瞻基这孩子,——聪明!”
“这一手,既全了礼数,更昭示了倚重。”
“有老十七坐镇,哪个宵小还敢妄动?”
果然,接下来群臣山呼万岁的朝拜,声浪都显得格外的整齐,声音都显得格外的响亮。
无论是老一派的文臣们,还是以英国公张辅为首的勛贵武將们,都在奏对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位闭目养神,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寧王殿下。
有这位平定汉赵之乱,手握北疆精兵,更似有鬼神莫测之能的皇叔祖坐镇!
任何想要试探新君,想著趁机分权的念头,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掐灭。
而,这正是朱权要的!
防止文臣做大!
防止武官拿权!
大明需要一个绝妙的平衡。
这样才能长治久安。
东林党也好!
勛贵也罢!
都得给本王夹著尾巴做人!
大典之后的第一次常朝,就验证了朱瞻基设置这张椅子的必要性。
户部尚书夏元吉出班,开始奏报起江南漕运因河道淤塞,粮食北运迟滯,恐影响京师及边镇粮餉一事。
年轻的朱瞻基,显然对具体的政务还不熟悉。
现在的明宣宗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才登基不到一天的小皇帝。
朱瞻基,沉吟片刻,试图援引旧例,
“此事……,嗯……当效仿旧制,疏通河道,加派民夫……。”
他的话音未落,朱权眼都不睁,只是淡淡开口,“——夏尚书。”
朱权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夏元吉立刻躬身答道:“臣在——!”
“漕运之弊,不在河道,而在官吏层层盘剥,在运军疲惫不堪。”
“传本王令,即日起,由都察院、户部、漕运总督府三方派人,成立漕运稽查司,彻查漕运积弊。”
“凡有贪墨者、拖延者,无论官职大小,就地拿下,送司论罪。”
“同时,暂启海运为辅,命登莱水师调拨海船五十艘,由兵部的水师护送,分流部分漕粮,以解燃眉之急。”
夏元吉闻言,浑身一震,继而面露狂喜!
寧王殿下虽久在塞北,可对这江南漕运弊端,竟然如此了如指掌?
而且提出的方案,正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