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明神武,一定是势如破竹。”
“我跟陛下一起。”
“说得好!”
这些人,將这场尚未开始的远征给描绘成了一场轻鬆愉快,还必定稳操胜券的武装游行。
整个奉天殿,一时间竟被一种乐观的氛围所笼罩,仿佛小小的西域,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朱元璋看著重孙那激动却难掩稚嫩的神態,再听听那些阿諛奉承之言……,
——眉头都不禁微微皱起。
“这小子……心气是有了,像咱老朱家的种!”
“可……这用兵之道,岂是儿戏?”
“西域路途遥远,补给艰难,敌情不明……怎可如此轻率?”
“还有这帮諂媚之徒,只会哄著皇帝高兴,岂是忠臣所为?”
“这哪是朝会?简直就是哄小孩,起鬨架秧子。”
朱元璋心中隱隱觉得不妥,但他此时更著急的还是老十七到底去哪里了?
这时,老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文官班列中一位始终沉默不语,面色凝重的大臣。
——正是于谦!
就在满朝颂圣之声,不断甚囂尘上之际。
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之声,“陛下!臣——兵部左侍郎于谦,有本启奏!”
只见于谦大步出班,手持玉笏。
于谦虽已年近中年,鬢角染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目光坚定,毫无畏惧地迎向朱祁镇那不悦的眼神。
“于谦?”朱祁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淡,“你有何话说?莫非也要学那些腐儒,来阻挠朕建功立业不成?”
“臣不敢。”于谦深深一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他的声音传遍大殿,“陛下欲开疆拓土,重现汉唐荣光,此志可嘉!”
“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岂可不察天时、地利、人和而轻动?”
他抬起头,目光毫不胆怯地直视著朱祁镇,大胆道:
“陛下!如今绝非用兵西域的最佳时机!”
“最好再等一下——!”
“等到掌握好所有情报,才能一击制胜。”
“呵,为何?”朱祁镇强压怒火,语气生硬。
“其一。”于谦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陈述,“西域距我中原万里之遥,中间隔著大漠戈壁。”
“大军远征,粮草輜重如何妥善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