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七,分得清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什么人可敬,什么人可嘆。”
“十七的这份冷静与分寸,倒是比咱当年更成熟几分……”
“或许,咱也该学学?”
这个念头让朱元璋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他从老十七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声接一声悽厉的惨嚎。
隨后,是沉重的闷响。
那是刀刃斩断脖颈,人头落地的声音。
声音也一下下响在,殿內每个人心中。
朱权缓缓闭上了眼睛。
杀,只是手段,清除掉阻力的手段。
绝非目的,更非终点。
接下来,如何在这血泊上,推行新政,平衡朝局,安抚人心……,
——才是自己真正的考验。
朱权,缓缓睁开眼来,看向殿內的眾人。
他沉声道:
“传旨——。”
“一,退朝。”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二,著锦衣卫与顺天府,將殿外尸首收敛,详列其罪状,明日张榜公布於承天门外,並传檄——天下州县,以儆效尤。”
“其家眷,可领回尸身安葬,不予株连。”
“三,明日辰时,照常朝会。”
“议题,便是商税新法与宗室改革细则。”
“有病告假,无故不至者,以抗旨罪论!”
说罢,朱权不再给任何人再次进言说话的机会。
他径直起身,从御座旁的侧门大步离开。
玄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徒留下,满殿呆若木鸡,面色惨白的文武百官。
殿內此刻是一股血腥和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官员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和嘆息。
他们互相搀扶著,神情仓皇地向殿外涌去。
他们想要最后看一眼,那些同僚们!
或是,確认一下那恐怖残忍的现实。
兔死狐悲之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奉天殿侧殿之外,连接著后宫的长廊上。
——朱权並未走远。
他独自一人,凭栏而立。
远远地眺望著,奉天殿前那片巨大的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