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忠留守了十万兵力在西域。
又留了一部分在葱岭和乌孜別里山口。
城中原本属於本地贵族的府邸內,朱祁镇正想兴致勃勃地下达作战命令。
年轻的大明皇帝朱祁镇,用力地將一根代表敌军的小旗,掷在铺著粗糙羊皮地图的桌案上。
小旗子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他身著便於行动的窄袖龙纹箭衣,脸上早先出京时的亢奋与志得意满,已被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所取代。
“樊將军!吴將军!”
“我们自出伊犁,翻越那该死的葱岭,用了快一个月!”
“好不容易到了这塔什干,贼人望风而逃,兵不血刃!”
“正是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直捣撒马尔罕的时候!”
朱祁镇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失去了天子该有的风度。
他指著地图上代表撒马尔罕的那个点,“你们却要让大军龟缩在此,还要分兵去诱敌?”
“何其……何其怯懦!”
“不如跟朕直接一鼓作气衝过去!”
樊忠、吴克忠、郭登、范广几位老將肃立在下首。
他们都不接话。
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樊忠身为寧王钦定的总指挥,自然这个时候不能不说话,他面色沉静,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息怒。”
“非是臣等怯战。”
“……寧王殿下,在临行前曾再三叮嘱,此战首要在於『震慑与『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有以收復西域为最大目標。”
“我军远征万里,补给线漫长,利於奇战,更利巧战。”
“撒马尔罕乃帖木儿帝国国都,城高池深。”
“若我军顿兵坚城之下,旷日持久,则粮草转运艰难,士气易消。”
“且其国苏丹兀鲁伯虽非雄主,可国內仍有悍將精兵,他若凭城固守,或纠集各路人马,袭我粮道断我后路,则我军危矣。”
吴克忠见状,也补充道:
“陛下,寧王殿下战略高明。”
“遣一军佯攻撒马尔罕,其军必出。”
“我军可依託塔什干与锡尔河之地利,预设战场,以逸待劳。”
“只需在野战中击溃其主力,则可令撒马尔罕胆寒,西域诸部震恐,届时西域就能传檄可定。”
“——此乃上策!”
“这样,既能扬我军威,又可最大程度减少我军伤亡,巩固战果。”
吴克忠还特意加重了“寧王殿下”四个字。
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