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行辕內。
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有些窒息。
朱祁镇被安置在上手位置,但此刻的他,却如坐针毡。
樊忠、吴克忠、郭登、范广等几位西征军的核心將领,以及部分高级军官,肃立堂下。
樊忠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捲轴。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了那捲所有老將都心知肚明的明黄绸缎。
绸缎上,太后凤印、摄政王金印、皇帝玉璽,三印同辉!
在这略显昏暗的厅堂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权威!
朱祁镇看到那捲轴,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隱约猜到了这是什么!
樊忠双手捧起捲轴,面向朱祁镇,声音沉浑而清晰地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摄政寧王令旨:”
“陛下御驾亲征,身系社稷之重,三军之望。”
“然兵者凶器,战场危地。”
“为保陛下万全,为护大明国威,特授征西总兵官、靖安伯樊忠,及副將吴克忠、郭登、范广等……”
“平素行军驻营,一应军务,当遵陛下圣裁,尔等需尽心辅佐,不得有误。”
“但——!若是遇陛下意欲亲临矢石极度险地,或举措有违既定战略,乃至可能陷陛下於危境、致大军於败亡的情况……”
樊忠的声音在这里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他目光如炬,扫过堂下眾將,最终落在上面脸色惨白如纸的朱祁镇身上。
接著,一字一顿,加重语气地念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尔等即可以此密旨为凭,共议之后,有权暂止圣意,並即刻安排精锐扈从,护送陛下返回京师,以安宗庙社稷!”
“此乃本王与太后及朝廷之共同意志,见旨如面,务必凛遵不怠!——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祁镇的心中!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
这哪里是什么保障?
这分明是一道枷锁!
一道皇祖早就为他准备好,在关键时刻可以剥夺他的皇帝指挥权!
甚至將他像个囚犯一样,押送回去的最高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