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莜莜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她没有打开那盒栗子,只是将它放在膝上,双手交叠压着。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一片疲惫的青黑。
她看着杨绯棠的背影。
浅蓝棉布长裙,松松的麻花辫,侧脸在光线下柔和安宁。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的样子,和从前在她画室里弹琴时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一样。
那时杨绯棠弹琴,总会时不时抬眼看她,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唇角的笑是甜的,是只给她一个人的。而现在,她的目光只落在琴键和孩子身上。
那笑容,不再给她了。
一曲终了。
孩子们拍手欢呼:“杨老师弹得真好!”
杨绯棠笑着摸了摸一个扎羊角辫小女孩的头:“是你们唱得好。”她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继续,好不好?”
“好——”孩子们拖长声音应着,收拾自己的小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经过薛莜莜身边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个胆大的男孩甚至停下来,仰着头问:“姐姐,你也是来跟杨老师学琴的吗?”
薛莜莜怔了怔,还没回答,杨绯棠已经走了过来。
“小豆子,快回家吧,你妈妈该等急了。”她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声音依旧温和。
男孩“哦”了一声,背着书包跑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镇上的车马人声,衬得这小院愈发安静。
杨绯棠走到薛莜莜面前,垂眸看着她膝上那盒糖炒栗子。纸袋边缘已经被她无意识攥得有些皱了。
“病好了?”
她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个寻常熟人。
薛莜莜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杨绯棠的眼神很平静,一点不见关心,曾经,她哪怕只是咳嗽两声,杨绯棠都会眉头紧蹙,着急担心。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差不多了。”
杨绯棠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转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口老井边,拿起搁在井沿的木桶,开始打水。
薛莜莜看着她打水、提桶、将清澈的井水倒进旁边的石臼里。
很熟练。
水花溅起,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心柔去镇上买东西了,晚点回来。”杨绯棠一边洗手,一边说,声音混在水流声里,有些模糊,“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这话问得客气,却也生分。
薛莜莜握着那盒栗子的手紧了紧,指甲陷进纸袋。
“……好。”
她听见自己说。
杨绯棠没再说什么,洗好手,用搭在旁边的粗布巾擦了擦,便转身进了厨房。
薛莜莜坐在藤椅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院子里又静下来,只有风吹叶动的声音,和厨房里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
她低下头,看着膝上那盒已经不再滚烫的栗子。那是她特意绕路去买的,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