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随即便应了。
这一声落下,雪初心口无端一松,先前那点惶乱竟也跟着退开了一层。她说不出缘故,只将这感觉悄悄压进心底,又低低唤了一声:“子毓。”
“我在。”他仍旧应得很快。
“我对你……总觉得很熟悉。”雪初靠着他,没有再挪开身子,“可我真的想不起来。”
“你不用勉强自己。”他没有急着接话,只是顺着她的语气回应,“想得起多少,就算多少。”
雪初听着,沉默了片刻,终于又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从前……是什么样的?”
火焰在洞口轻轻响了一声,又很快归于平稳。
沈睿珣将怀里的人略略护稳,方才低声说道:“那我们慢慢来,你想先听哪些?”
雪初靠在他怀里,思索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我记得一些片段。”
“好像是灯会,人很多,也很热闹。”她努力回忆着,“我记得那盏灯,那句下联,还有面摊。”
她停了一下,才轻声问道:“那个人……是你,对吗?”
沈睿珣低下头,看着她侧脸。火光伏在洞壁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软。
“是我。”沈睿珣道,“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上元节,山塘街。”
雪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年你穿着绯红色的衣裙,站在灯下。”他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那条街太亮了,人也很多。可我一抬头,却只看见你站在那里。”
雪初胸口微微一紧。
“这话现在说,倒显得我轻浮。”沈睿珣低低笑了一声,“你当没听见也成。”
雪初没有出声,只安安静静听着。
他接着道:“可是那天之前,我从未觉得苏州的汤面能那么好吃。”
雪初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他。
洞中光线昏暗,他的眉眼却异常清晰。
那样的俊朗近在咫尺,让人几乎来不及思考,目光便已被牵住,移不开分毫。
她呼吸乱了一拍,忽然明白自己先前那点莫名的心虚从何而来:这样一张脸,这样的气息,若真曾在她生命里出现过,又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原来……”她喃喃道,“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是我。”沈睿珣笑了一下,语气比方才更暖,“你那天手里一直提着一袋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雪初回忆着栗子在手上的温度。
“嗯,刚出锅的。你舍不得放下,一路提着,从灯谜摊到面摊。”他的笑意更浓,“后来坐下吃面的时候,你剥了几个给我尝了一点。”
雪初轻轻“啊”了一声,显然自己也没料到:“我分给你了?”
“分了,你说一个人吃没什么意思,还教了我怎么剥栗子。”他又低低笑出声,“你手指上都是又黏又粉的栗子碎,还嫌我剥得慢。”
雪初心里发软,不自觉便往后靠了靠。沈睿珣察觉到这点细微的变化,便略略调整了下身子,让她靠得更省力些。
“你很爱吃这个。”他说,“后来上街,也常买,倒变成我给你剥了。”
雪初轻声问:“那,面摊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