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姜星祈洗澡的时候,还在回味着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对视。
画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放,一帧一帧地流淌,最后定格在周聿珩的眼神上。
在心里否定了是距离太近的缘由。
他终于找到元凶。
淋浴的水关上,姜星祈靠在墙边,脑子里全是那双眼。
姜星祈的眼睛是薄薄的双眼皮,瞳仁干净黑亮,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内心的窗户大开,只要看进他的眼中,就能将他的心底想法知晓七八分。
可是,原本乌黑清透的眼,因为周聿珩的存在,像是沾满了茫茫的雾气,如深海最底处投来的一束亮光,沉静封闭的表面下,暗藏隐忍的波涛涌动,光似乎穿过了层层水浪的波动,隐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意味。
这丝晦暗,如同深渊,仿佛漩涡,让人很想一探究竟。
姜星祈走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周聿珩赤着身体的模样,他回想那个眼神,并努力模仿,可压眉眯眼还是复制不了它的精髓,反倒显得笨拙可笑。
他干脆放弃,飞快地擦干身体套上睡衣,就冲到周聿珩面前,开门见山地寻求答案:“你为啥那样看我?”
周聿珩似乎已经对他的行为免疫,面上神情不变,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用关切的口吻说着难听的话:“你又要折腾什么?”
姜星祈不说话,看着他的眼。
盯了几秒,他心下一松,刚才的困惑顿时荡然无存。
回来了。
冷淡的,尖酸的,熟悉的眼神。
姜星祈立刻扬起笑脸,摆摆手:“没事,哥,你不用在意,我说胡话呢。”
周聿珩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发丝上,黑发湿漉漉的,一看就能猜到胡乱擦了两把就了事,他沉默一瞬开口,说:“去把头发吹干。”
姜星祈下意识摸了摸脑袋,指尖一片湿润,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退后两步折回吹头发:“好咧哥!”
这段小插曲不清不楚地揭过。
隔天,姜星祈收到蒋叙弢发来的餐厅定位,附上“晚上见”加一个笑脸,他回了个“ok”就起床。
姜星祈吃了早饭就开始上课,他注意力不太集中,又开始听不懂了,被周聿珩拐着弯儿怼了好几句,下午他教周聿珩手势舞的时候,睚眦必报,小心眼地也怼他。
只不过他没老师群体那么会阴阳怪气,骂人和让人做阅读理解似的,得反应好一会儿才明白:哦,原来是在骂他。
姜星祈用词都很直白,拽住周聿珩的手臂拉到胸口处,严肃道:“没吃饭吗?软绵绵的。”
周聿珩脸色很难看,黑着脸任由他指挥动作。
“都教五遍了,怎么还不会?”姜星祈边做动作,边扭着脖子看周聿珩,“你再看一遍,等下做给我看。”
他跳的是当下流行的手势舞,说是手部动作,实际上还加了腰胯的扭动,左右扭胯的幅度比较小,随意中反显得荡漾。
周聿珩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把脸扭到一旁。
短短几十秒的舞,让人煎熬得仿佛是在度秒如年。
“好了,到你了。”姜星祈转身,学着他老师的模样,效颦般双手抱胸,冷静地看着周聿珩动作。
周聿珩身体梆硬,姜星祈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棵刚化人形的树木在舞蹈,四肢不协调,表情也很阴沉,尤其是扭胯的动作,有种要把腰甩飞的气势。
他无奈地叹气,上前一步扶住周聿珩的腰,想要教他扭动,谁知对方反应太大,往旁边闪避,躲开他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