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他拄着拐杖走进来。
阿妈没看他。
他在她旁边坐下。
“阿芳。”他叫她的名字。
阿妈愣住了。
几十年了。他很少叫她名字。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
“昨晚,”他说,“是我不好。”
阿妈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错了。”他说。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泪,愣住了。
“你……”他开口。
阿妈擦掉眼泪。
“你错了?”她问,“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他看着她。
阿妈站起来。
“你打儿子的时候,”她说,“他跪在地上求你,你停过吗?”
他没说话。
“你骂女儿的时候,”她说,“她一声不吭。你想过她多难受吗?”
他的脸色变了。
阿妈看着他。
“我嫁给你三十多年,”她说,“你什么时候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低下头。
阿妈的眼泪又流下来。
“昨晚你打我,”她说,“我没躲,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打的是你老婆。”
他抬起头,看着她。
阿妈看着他。
“你说你错了,”她说,“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他没说话。
阿妈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
下午四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