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梨都懒得看一眼,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磨着面,面粉沾在指腹,白花花的一片。
“哟!村长这是家里有人办丧事了?火气这么旺,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刨了你家祖坟呢!”
这话又尖又损,村长那张黝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旁边一个瘦高的李管事眼疾手快,连忙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了几句。
无非是说些损招,村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是硬生生压下了火气。
她上前一步,粗壮的胳膊往腰上一叉,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架势,只是语气勉强平和了些:“林梨呀!经过村里大伙商量讨论,那座荒山,就判给你了。”
“啥荒山?”林梨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
“俺们妻主不要!那荒山种啥死啥,山上连根像样的草都没有,就一片破石头,要它做什么!”
“女人说话,男人插什么嘴?林梨这是村里的人商量的,这座荒山就收你三两银子,怎么样?”
沈旭被噎得一窒,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林梨的衣角。
林梨眼梢一挑,反手就揽住了沈旭的腰,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人稳稳护在身后。
“村长这话就见外了,我们家过日子,讲究的是有商有量,一半的话语权,本就是我的夫郎说了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村长身后那群神色各异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以后村里再有什么没人要的烂摊子,就别往我这儿甩了,我林梨不是收破烂的。”
村长被噎得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反驳,却见林梨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脚边那半盆被踢阳光落在麦麸上,泛着细碎的金光,混着淡淡的麦香。
“不过你刚才说的那座荒山……”
林梨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随即又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我手头紧得很,一分闲钱都掏不出来。”
她弯腰,用指尖挑起一点麦麸,放在鼻尖轻嗅了嗅,随即抬眼看向村长,似笑非笑地挑眉:
“你瞧瞧,这半盆新磨的麦麸,金灿灿的,喂鸡喂猪都是上等的好东西,你说,它值不值那座荒山的价钱?”
“林梨!你别欺人太甚!”
村长的嗓门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发颤,“这荒山的归属,是村里大伙一起商量定的,你别拿半盆麦麸就想……”
话没说完,她就闭了嘴。
心里头那点小九九跟明镜似的这荒山怪石嶙峋,种啥死啥,连砍柴都挑不出几根像样的木头,村里谁都不愿接手,分明就是块烫手的山芋,她不过是想找个冤大头接盘罢了。
如今被林梨拿捏住,总好过这荒山烂在自己手里。
村长咬了咬牙,狠狠剜了林梨一眼:“行,林梨,算你狠!这半盆麦麸,我还不稀得要!”
她扭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
“老李!带她去看山!”
站在林梨身后的沈旭,原本还提着心,听见没花一个子儿就拿下了荒山,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
林梨心里早乐开了花。
她可是现代的生物学家,这种看似贫瘠的荒山,在她眼里满是潜力说不定底下藏着野生药材,说不定能开垦出梯田种耐旱作物,光是想想就觉得大有可为。
她转过身,将磨盘旁那半盆雪白的面粉小心翼翼地递给沈旭,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温热的手背,压低声音嘱咐:“把面粉拿回家,仔细收着,别受潮了。晌午要是饿了,就先蒸个麦粑垫垫肚子,等我回来再琢磨做馒头。”
沈旭连忙点头,双手稳稳接过面盆,轻声应道:“妻主放心,我晓得的。你路上也当心些。”
林梨应了一声,又冲村长那边扬了扬下巴,随即迈开步子,快步跟上了老李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村外那片连绵的荒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