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的玉簪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他这身料子是锦袍,还有腰间那枚价值不菲的玉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黑市这种鱼龙混杂之地的人。
林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指尖在桌布上轻轻摩挲着,斟酌再三,还是开口试探:“希云公子,你……你来这黑市到底是干嘛的呀?”
这话一出,魏希云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恰好压过戏台上的一段唱词。
片刻的沉默里,戏台的锣鼓声显得格外清晰,才略显尴尬地移开目光,含糊道:“我来这黑市……自然有我的道理。”
“哦。”
林梨拖着长音应了一声,语气里的好奇淡了大半,也不追问了。
她捧起温热的茶杯,指尖蹭过杯子,垂着眼帘小口小口啜着茶,目光却飘到了楼下的戏台上。
台上的花旦正甩着水袖唱着离愁别绪,唱腔婉转,听得台下不少茶客都跟着摇头晃脑。
林梨没留意到,对面的魏希云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原本闲适的眉眼拢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先是紧抿了抿薄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
半晌才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林梨,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让炒熟的豆子开出花?”
“嗯?”
林梨猛地抬眼,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茶水晃出几滴,落在素色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炒熟的豆子都失了活性,怎么能开花?”
她这副全然不信又透着几分新奇的模样,落在魏希云眼里,让他原本就悬着的心沉了下去。
他眼底的光暗了暗,长睫垂下来,遮住了眸底的失落。
“唉!”
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轻又沉,混在戏台上的锣鼓声里,几不可闻。
在魏希云熟门熟路的指引下,林梨没费什么功夫,就用五两银子从一个裹着灰布头巾的摊主手里,换来了两大捆凌悬草和一小包油纸裹着的催生粉。
凌悬草叶片翠绿欲滴,沾着清晨的露水,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草木气。
催生粉则被油纸层层裹紧,只隐约透出一点浅褐色的粉末边缘。
林梨把草药小心地揣进随身的布囊里,脸上满是捡着便宜的欢喜。
心里想着“太好了!有了这些我的养殖计划就能启动了。”
两人又沿着黑市的青石板路慢慢逛着,两旁的摊位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药草、矿石。
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林梨看得眼花缭乱,时不时蹲下来扒拉两下摊上的玩意儿。
魏希云却只是双手负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
眸光扫过那些摊位时,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从头到尾,他连一个摊位都没停下过。
林梨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追上他,晃了晃手里的布囊。
扬声问道:“希云公子,你怎么逛了半天,什么都没买啊?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草药?说出来,我帮你找!”
她仗着自己认得不少草药,语气里满是自信。
魏希云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只淡淡地抛下一句:“你帮不了我。”
话音落,他便抬脚继续往前走,青石板路被踩出清脆的声响,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竟透着几分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