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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2页)

今天跟昨天突然截然不同——本来,她在另一种生活里,凭借另一种动力到达了一个平和,细腻,不好形容却又明确存在的幸福里。正当她享受时,它却猛地变换方向,以速度更快的细碎而温和的运动,把她带向新的境界,打上深深的烙印后迅即消逝。突如其来的一切把一切都破坏了。那个昙花一现的妹妹改变了她好不容易获得的有鲜花香气的平静生活。现在,她觉得外面的世界是一条深不可测的河流,一旦跨进去,就有可能被意外的波涛淹没。意外无处不在,让人害怕。她对自己所有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把握了。赚到钱又怎么样?找回来妹妹又怎么样?她觉得自己被切开了,瓜分了,吃光了,好像整个世界都跟她没有了关系。

她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偶尔闭上眼,却在梦里又碰到妹妹。她看到白雪躺在一洼泥水里,周围到处是苍蝇乱飞。小姑娘的眼睛那么的干净、明亮,清脆地喊着:姐姐,救我!她心都碎了,想跑过去,可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她拼命地挣扎,脱口嘶喊:雷向阳!雷向阳!

她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顿觉轻松。在她伸手去拉白雪的刹那,她醒了过来。康志刚正光着身子怒目直视着她。他的脸被怒火和欲火烧得滚烫,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不过是想让他帮我找白雪。田园说。

你竟指望他?一个城里人,一个嫖客?

那我指望谁?你吗?她没好气地拿毯子遮住被康志刚解开衣服的部位。

康志刚略一迟疑,躺到一边讪讪道:“他怎么会帮你,他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按照你的标准,他恐怕应该算坏人呢。再说他作为外人,了解得已经太多了。有什么事以后我来办吧。”他脸上露出讨好之色。

我信任谁是我的权利。她坐起来,拉开了架势。

“那我也有我的权利。”康志刚争辩道。但他马上发现这种争辩毫无意义。这是一个冷漠而又迷惘的女人,在她四周笼罩着一股不切实际的悲伤气氛。她看上去不像妻子,倒像一个电影角色,离他很远,离他的欲望和感情更远。康志刚像泄了气的皮球往**一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雷向阳来看她,带给她寻找未果的消息。她并不特别激动,仿佛原来那么看重的事情又不那么重要了。她说:找不到吗?是啊,中国这么大。话虽如此,她还是补了一句:我昨天梦见了山,也许这是预兆,暗示她在郊区也说不定。

雷向阳说,郊区他也去过,有关的场所都探了个遍,没有白雪露过面的迹象。

算了,她说。用不着这么费心了。找到了又怎么样?她肯回来吗?那些人允许她回来吗?可是胡子拉碴、神态疲倦的雷向阳走后,她马上就从**爬了起来。但她实在太虚弱,在卧室里走几步都头晕脑涨。她不得不躺下来。她没法入睡,没法不去想——她又有点不相信那是妹妹了。她的来去如此突兀。短短半个月,又似乎无比漫长的相处此刻已经变成了回忆。她怀着多么大的决心与她相认。她全副武装,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要将她拉出火坑引上正道。可她呢,自甘堕落,没有廉耻,既不反悔,也不对亲情有所好感,反倒是她这个姐姐看上去像是闯进了人家的领地,冒犯了主人!她试图找到一个缺口,发现一个与现实不同又能说服自己安心接受的答案。可她到底不能忘记她穿着露脐装的模样,到底记得她在半夜三更浓妆艳抹的模样,记得她挥舞着拳头冲向田甜的模样。她知道她干得不对,她也知道她的确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些印象一步步地将现实掀起来,将她们牢牢地罩在一起。

一天中午,在能够勉强喝一点稀饭后,她总算挣扎着出了门。她手里捧着一本C市电话号码簿,叫了辆出租车,按照电话号码簿上的地址一家一家找。看到歌厅、桑拿屋或娱乐城,她就进去。她先是客气地跟人形容白雪的长相,然后解释是在找妹妹。不管她是温和的还是学雷向阳摆出一点架子来,效果都不理想。她怪异的神情使人生疑。她的话没有人信。不少人反过来问她:你怎么知道她在我们这儿?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好像她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侵略者。有时在门口她就被拦住。后来她进门时不看保安或迎宾小姐,昂首而入。但这也不管用。进门后她不知道往哪里去。她不知道哪儿是“小姐”呆的地方。她把眼睛瞪得老大,四处张望。她被当成出轨丈夫的妻子,偶尔也被当成便衣,有一次被一个老板当成了神经病。难道自己的行为真的不可理喻?姐姐找妹妹很荒唐么?姐姐不能找妹妹么?

到了夜里,她瘫坐在车上,发起高烧,浑身抖动得厉害。焦虑和虚弱使她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出租车司机指着计价器好心地对她说:这样找人不是办法,世界这么大,找一个人不那么容易。你瞧瞧你这一天跑掉了多少钱?如果你妹妹存心不让你找到,你怎么找得到她?

等她回到家,康志刚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团团转。“你去找白雪了?手机也不带。身体不好,怎么能出去呢?”他伸出胳膊心疼地搂住她。

她冷冷地推开他,进了卧室,“这是我的事。你阻拦也没用。”

“我不是担心你吗?再说就算你找到她又能怎么样?她能变成像你这样还是像田甜那样?”他加重语气。

“如果是你妹妹,你能睡得着,吃得香?”她突然一阵头晕,一下子扑倒在**。

康志刚束手无策。面对难堪的沉默,怨恨的目光,他已忍耐多日。曲意奉承,百般迁就不起作用,换来的是更难堪的沉默和指责……渐渐地他也不愿自讨没趣了。夫妻俩隔了一层隐约不清却又很难推倒的屏障。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她时断时续发烧,始终躺在**,寻找白雪的计划就此搁置。原先任由她驾驭的生活之马现在变成了一头野马,反过来将她拖着向前。消了气的田甜主动把工作辞了来照顾姐姐,得到的仍然是一顿痛斥:“康志刚看不惯她倒也罢了,你的良心也叫狗吃了吗?忘恩负义你最拿手。”

田甜忍住了哭。她不是气姐姐训斥她,而是气姐姐老把她和白雪相提并论。她不反驳,闷声不响地打扫房子,小心翼翼地走动,擦玻璃,烧饭。看样子她是抱着牺牲的决心来照顾姐姐的。田园一直对她露出嫌恶的表情,有时突然就责备起来,使她整日惶惑不安。有时她想跟她斗两句嘴,看到她那个样子又吞回去。田园的问题确实严重:没有食欲,一顿只吃一两口。一到傍晚体温就不正常。身上的肉一点点往下掉。田甜想扶她起来坐坐,可是一起来她就喊头晕。她的情绪偶尔好点,脸色缓和一些时,田甜趁机开导她:你总得吃点呀!就是想找人也得有好身体啊!

田园想此话不假。康志刚没法指望;雷向阳已经为她跑了不少天,不能再麻烦他了。她也想过请警察代为寻找。警察愿意干吗?她又怎么跟人家说呢?我妹妹肯定在娱乐城?她是做“小姐”的?那样白雪肯定会被带上警车,押进拘留所。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寒战。她把目光对准田甜。你去找好不好?你长得好看,去那些地方人家肯定不会盘问,也不会把你赶出来。田园兴奋起来。要不你乔装打扮一下,说不定能打进他们内部去,到时就能把白雪带回来了。

田甜听姐姐讲这些疯话,气得脸都白了。她想转身走开,可是衣服被姐姐扯住;她不敢用力,不敢发作,只好支支吾吾点头。田园喜出望外,两颊飞起了红晕。只要你愿意找白雪,我什么都原谅你。你的花销都由我来出。怕田甜不信,她当着妹妹的面打开抽屉,捧出一大摞现金,往田甜手里塞。

就算我去找,你也得把身体养好,否则我放心不下。田甜捧着钱有点不知所措。

我没事我没事,我能照顾自己,你快去吧。她几乎是强行把田甜推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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