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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2页)

这儿开餐馆、桑拿、卡拉OK为农民服务吗?田园还是不理解。

农民怎么会需要这个,有钱人才需要。想不通是吧?这个偏僻的地方能有客人来吃饭洗澡唱歌?前几天我也这么问来着,他们就笑我傻,原来现在许多有钱人不愿意在大地方张扬,专门找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来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应该到大自然中去啊,湖光山色那才养性,这儿养什么性?

别看表面不起眼,里面什么名堂都有。康志刚意味深长地说。他们还打我们的牌呢,说什么“进入新天地,奇花异草尽收眼底”,广告上就是这么写的。你瞧,这不是说我的花木嘛!他为自己的诙谐得意起来,心情突然有了好转。

不过要是聪明人,做个两三年就赶紧撤,千万别搞得太张扬,那样的话日子反而不好过。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康志刚现在少了些不忿,多了些感慨。

还是住你那儿吧,住旅馆我不习惯。田园说。

我不想让你受委屈,康志刚说,花点钱不算什么。他已经从车上下来。

为什么你能受得了,我却受不了,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她突然激动起来,冲着康志刚叫起来。

她一叫,对方反而平静下来了,他看看她,无声地钻进车里,把车直接开回了自己的住地。

田园收拾房间时,康志刚的脸色很难看,仿佛一地灰尘弄脏的是他的手。瓶瓶罐罐挪动时发出丁当哐啷的声响。他说,你瞧,这好像不是我原来的想法,跑到这鬼地方来受苦,对农民们低三下四,让那些人看我的笑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不停地整理收拾,希望屋子干净了,他的心情也能好起来。她先是把垃圾送到屋外的垃圾堆,然后又把被子拆下来洗,蹲在地上把地擦得锃亮,可是他根本不看这些,只顾一个劲地抽烟,一会儿工夫屋里的烟雾就满了,呛得她连连咳嗽。

她打开窗户。你应该振作起来,这其实不算什么,你总有做大的一天。

康志刚抬起眼睛,突然叫起来:做大还不容易?我不是短短几个月就做大了吗?可那些小人三下五除二一搅和,一切不都完了吗?

你能不能把这些事情忘掉?能不能重新开始,就当自己刚刚创业?田园火渐渐大起来。

你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我现在度日如年。康志刚声音又低了下去。

田园一气之下拎起包就出了门,往外一站才想起到汽车站还有好几公里的路。天快黑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城的车。她觉得自己有点儿不理智——跟他一样不理智。她想散散步就回去,但是后面一直没有人追上来。她放慢了脚步,甚至停了下来,康志刚仍没有露面,直到最后一班回城的车发动。

第二天,康志刚回了家,他既没有主动和好,也没有解释自己的鲁莽。让妻子花了两个多小时从城里颠簸到乡下,当天晚上便把人家气回城,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一向对她照顾得不错,几乎没有委屈过她——至少主观上从没有过冷落的念头,但这次他有意这么干了。康志刚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哪怕仅仅是觉得自己倒了霉,处在一种极脆弱的境地也不能这么干。但是奇怪的是夫妻俩像没发生什么似的,没有解释,也没有沟通。房子里没有火药的味道,事情没有扩大。

相反的,田园反倒进行了反思。她想象他顶着草帽在泥土上走来走去,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想象他白天蹲在臭气熏天的茅房里,晚上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屋里很冷,没有空调,像当年的地下室一样,不过那时至少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相互取暖。想到这些,她顿时心酸不已,无论如何,生活确实变化太大,让人很狼狈,他认为自己跌倒在地完全是有理由的。她不应该埋怨他,应该理解他,关怀他,鼓励他,心疼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每天为他烧菜做饭,把他的屋子收拾得跟城里一样干净。她相信自己有能力让他重新燃起热情。回想起来,他过去那种风风火火,意气风发是多么可贵的一种精神,多么令人怀念。

可是事情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小说已经完稿,说是完稿,其实就是她不再有回忆的冲动了。雷向阳说他认识一些文学界的朋友,她把稿子交给他后有了去乡下的打算,可是康志刚一点儿欢迎的意思都没有。他隔几天会打一个电话回来。你还好吗?她在电话里问。

还行,就那样。他的声音浮在表面,没有将任何话题深入的意思。田园并不死心:我已经写完了,雷向阳说帮我找一家好一点的出版社。康志刚“哦”一声,不再吭声。她意识到应该把重点放到他身上,主动问他:吃得如何?进展顺利不顺利?身体是不是还好?但是对方总是那一句话:就那样,没那么容易就做成的事情。

生活好像变得越来越抽象、越来越哲学了。谈话索然无味,沮丧的情绪渐渐把她控制住。她希望能听到他突然爆发出来的大笑,就跟他有时跟她开玩笑,露出不高兴的样子,然后突然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那样,但是电话里只有沉默。她不得不承认他变了。她只好说再见,沉默才会被打破:对方说同样的两个字。往往最后一刻她会突然从语速中感受到对方的眷恋,但是电话已经切断了。这至少令她相信他们之间的难堪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而是外部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波及到了他们之间。

元旦前一天,她正在陪田甜买家具,康志刚突然打来电话:现在你愿意生孩子吗?她一下愣了:为什么?

为了证明你还爱我。他立刻回答。

这不用证明,爱就是爱。她说。

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就会想着为他生孩子,而如果一个女人明明知道她丈夫特别喜欢孩子却又不肯替他生的话,那么男人有理由怀疑她。对方说得很快,像是背台词。

不,这不对。她说。爱一个人跟生不生孩子没关系。一个女人可以生许多孩子,可是并不能说明她是因为爱情,这不是一回事。她想起父母扛着肩膀,直着脖子怒目而视的情景,想起他们相互责骂,大打出手的情景——他们生得越多,那种情景就越常见。她想告诉对方这些,但是她马上意识到现在提这个不明智。她开始沉默。

以前他们也曾翻来覆去地讨论生不生孩子的问题,她从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借口,但是他都放过她了。这次,他却没有,他说:所以我不相信你爱我。

她说,我愿意去乡下陪你。

他不依不饶地说:那么你答应生孩子了?

不,她说,这不是一回事。

那天,她坐在家具城的台阶上和他通了记忆中最长的一次电话,通话的结果仍然是不欢而散,她甚至听到了他少有的冷笑声。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康志刚睡在她边上,讨好她,要求她帮他生个儿子。我这么大的家业将来总要有人继承,对不对?他细声细气地说。

不,她推开他的手。他再一次伸过来,不依不饶。平常他们习惯了拒绝要三番五次,但这一次她是认真的,对方明确的目的性使她变得很坚决,没有妥协的余地。他装着没有听到她的话,把整个身子压过来,他的力量大了许多,使她动弹不得。他面露凶光,双手扯住她的头发,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你到底生不生?生不生?

她尖叫着醒来,大汗淋漓。

幸亏这是个梦,他不会那样的。田园心里暗自庆幸。但是,这至少说明他们俩的生活方向已经有所改变了。不是事业方面,她相信他会在事业上全心全意力拼到底,但在另外一些方面,他将要变成另外一个人吗?他真的会陌生得像电话里那个男人吗?她应不应该做些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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